第91章(3 / 4)
裴寂与李墨、王觉明三人一同来到贡院外等候。
李墨性子最是急躁,不住地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放榜?我这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真正应试的是裴寂,心急如焚的反倒是他这个早已考中举人的。
王觉明一言不发,目光紧紧锁在贡院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神色凝重。
此番若裴寂得中举人,他们三人同窗好友,先后登科,必能在省城传为一段佳话。
裴寂面色平静,眼底无波,仿佛早已将得失看淡,他尽了全力,其余的,便听天由命。
“小裴,你倒是沉得住气。”李墨停下脚步,拍了拍裴寂的肩膀,“换做是我,早就急得团团转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落榜吗?”
裴寂侧头,温和一笑:“担心无用,榜文既定,迟早会揭晓。何况,十余年苦读,我已全力以赴,便是落榜,也无遗憾。”
王觉明闻言,连连点头:“小裴说得是,只是此番竞争太过激烈,但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四名差役抬着一张宽大的红底黄字榜文,稳步走出,小心翼翼地将其张贴在大门上方的木板上。
榜文刚一贴好,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沸腾,众人蜂拥而上,嘈杂的欢呼声、叹息声、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街巷。
有人寻到自己的名字,当场跪倒在地,喜极而泣;有人四处搜寻,却始终不见自己的名字,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背影满是落寞。
裴寂没有随人群蜂拥而上,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待人群稍稍散去,才与李墨、王觉明一同缓步上前。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另一侧的身影。
裴惊寒身着锦袍,神色紧张,目光死死盯着榜文,柳时安站在他身旁,神色一般无二。
裴寂对着二人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片刻后,一名身着官服的差役走上前,手持榜文,高声唱榜,“辽源省乡试正榜,第一名,解元——裴寂,省城府学学子。”
这一声唱榜,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贡院门口所有的嘈杂,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裴寂,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茫然。
省城府学学子裴寂?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可这般年纪,便能在三千二百余名学子中脱颖而出,夺得解元之位,实在太过骇人。
纵观辽源省近百年乡试,最年轻的解元也已十九岁,还是深耕笔墨十余年的老生,而眼前这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怎会有这般通天的才学?
李墨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足足过了三息,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裴寂的肩膀,“小裴,解元!你中了解元啊!我的天!十七岁的解元!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与王觉明一同参加乡试那会,他考了第五,王觉明考了第二
裴寂被他拍得肩头微麻,却也不恼,唇角微微勾起。
他中了,他是解元,爹娘、师傅与婆婆在天上看到了应该很高兴吧。
王觉明面露狂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裴寂的手,“小裴,恭喜你!”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低声呢喃了一句:“裴寂……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人眼睛一亮,高声喊道:“我记起来了,前朝时连中县试、府试、院试三元的神童,不就叫裴寂吗?!”
这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人群再次沸腾起来,议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再也压不住。
“对对对,就是他。当年他考中三元,轰动了整个省城,连巡抚大人都亲自登门道贺,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原来是他!难怪年纪轻轻便能中解元,这般天资,这般务实的文风,可不是那些只会死读诗书的老生能比的。”
“真是年少有为啊,将来必定能考中进士,入仕为官,为苍生谋福!”
议论声渐渐化作由衷的敬佩与祝福,有人对着裴寂躬身行礼,有人眼中满是艳羡,还有些未中榜的学子,虽心中失落,却也不得不服气——输给这样一位奇才,不算丢脸。
贡院大门之上,苏世安与梅景珩并肩而立,目光紧紧落在裴寂身上,眼底满是赞许与欣慰。
梅景珩转头看向苏世安,语气中满是赞叹,又带着几分释然:“苏大人,您果然慧眼识才。这裴寂,年少成名却不骄不躁,心性沉稳,文风务实,既能饱读诗书,又能留心民生,将策论写得句句切中要害,这般才学与心性,远超同辈学子,难怪能连中三元,如今又夺得解元之位。”
苏世安含笑颔首,目光温柔地望着下方那被亲友簇拥的少年,“此子天资过人,却不恃才傲物,更难得的是有一颗体恤民生的心。乡试取士,本就是为朝廷选这样的贤才,他能得解元,不仅是他的荣幸,更是朝廷的荣幸,是辽源百姓的荣幸。往后,若能好好栽培,定能成大器,不负今日这般殊荣。”
另一侧,裴惊寒与柳时安早已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裴寂面前。
裴惊寒眼眶泛红,眼底满是激动与欣慰,他伸出手,想要抱住裴寂,又怕力道太重弄疼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哽咽:“小宝,好样的,爹娘、周先生与婆婆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这些年的辛苦,都没有白费,你做到了!”
柳时安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小宝恭喜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虎洪亮的嗓门:“小宝,小宝,我听说了。你中解元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赵虎带着赵晨敬、秦叔,还有被秦叔抱着的阿仔,快步跑来,脸上满是狂喜。
赵晨敬手里攥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跑一边念叨:“解元!小宝哥中解元了!咱们裴记食肆,要出解元老爷了。”
阿仔被秦叔抱着,小脸上满是欢喜,伸出软软的小手,朝着裴寂挥舞着,奶声奶气地喊道:“小叔叔,厉害,小叔叔是解元!阿仔要吃庆功宴,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裴寂望着眼前这些真心为他欢喜的人,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各位的牵挂与支持,若无你们这些年的陪伴与照料,我亦难有今日。这份解元之荣,不属于我一人,属于在场的每一位。”
裴惊寒回过神来,神色一正,连忙拉住赵虎的手,语气急切,“虎叔,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回家。派人准备喜钱、喜帖,再吩咐后厨备上最好的酒菜,把裴记食肆好好布置一番,报喜的差役很快就会上门,咱们定要好好迎接,不能有半分怠慢,不能委屈了小宝。”
“好嘞,惊寒,你放心。”赵虎连连应声,语气笃定,“我这就去安排,喜钱、喜帖、酒菜、布置,样样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保证让报喜的差役满意,让街坊邻里都知道,咱们裴记食肆,出了一位十七岁的解元老爷。”
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贡院门口的红底黄字榜文上,“裴寂”二字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唱榜的差役依旧在继续,念着其余举人的名字,有人欢喜,有人落寞,可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还是会投向那个被亲友簇拥的少年。
与贡院门口的人声鼎沸、欢喜喧嚣不同,城郊的闲塘边,却是一派清幽静寂,唯有风过花枝的轻响,伴着塘水涟漪的细碎声,漫过整个庭院。
上官瑜身着一袭苍青色锦袍,身姿清挺如竹,未束发冠,仅用一根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褪去了往日的温润疏离,多了几分闲散淡然。
他静立于塘边的海棠花下,指尖轻捏着一朵半开的粉白海棠,花瓣娇嫩,沾着晨露,触之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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