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5)
功成不负相思意,岁稳方知共守情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旁的石狮子被暖阳镀上一层浅金,门房见三人归来,连忙躬身行礼,“侯爷,王大人,李大人,里面请,大君爷与二君爷早已在庭院等候,小公子也刚从国子监回来,正盼着各位呢。”
裴寂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率先迈步而入,王觉明与李墨紧随其后。
穿过抄手游廊,庭院之中的暖意扑面而来,柳时安正躺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怀中抱着襁褓中的裴念安,裴惊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神色温柔。
不远处的石桌边,苏婉清正抱着奻奻,李夫人陪在一旁,时不时逗弄着怀中的小家伙,笑声清脆。
裴家人多热闹,加上裴家老大生意做的如火如荼,老二官运亨通,李夫人觉得裴家风水好、运势好,对孩子更好,便带着苏婉清与孩子来了裴家,沾沾喜气。
而最热闹的莫过于庭院东侧的空地上,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袄的小小身影正蹦蹦跳跳地跑着。
这个小孩子就是阿仔,阿仔梳着利落的总角,眉眼间带着几分鲜活,此刻他刚下学归来,正拿着一根小树枝,追着庭院里的麻雀跑。
上官瑜笑着站在一旁,看着阿仔奔跑的身影,时不时轻声叮嘱:“阿仔,慢点跑,脚下小心,别摔着。”
柳时安在庭院内瞥见这一幕,轻声叮嘱:“阿仔,慢点跑,莫要摔着。”
说话间还不忘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裴念安,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孩子。
上官瑜转身,笑言:“时安哥放心,我看着他呢。”
酥酪坊的事儿前些时日招了个掌柜回来,如今苏掌柜已经能很好的处理铺子内的大小事儿,上官瑜与苏晚卿不必亲力亲为。
近来是会试放榜的日子,苏晚卿怕赵晨敬太多担忧成绩一事,正陪着后者在京城内闲逛,没有回府上。
阿仔听到柳时安和上官瑜的声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庭院,当看到裴寂三人走进来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扔掉手中的小树枝,迈着小短腿先跑到上官瑜身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又朝裴寂三人奔去,嘴里甜甜地喊着:“小叔,小叔!还有王叔叔、李叔叔。你们回来啦,瑜小叔一直在陪我玩呢!”
李墨见状,率先蹲下身,张开双臂,笑着迎了上去:“哎!阿仔长高了不少啊,还记得子瞻叔叔吗?”
阿仔一头扑进李墨怀里,小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仰着小脸,露出一口整齐的乳牙:“记得!李叔叔今年去西北前,还送我一把小木剑呢。”
他说着,还不忘抬手拍了拍李墨的肩膀,那小模样,竟有几分小大人的架势,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王觉明走上前,轻轻揉了揉阿仔的头顶,语气温和:“阿仔在国子监学得好不好?先生有没有夸你懂事?”
“先生夸我啦。”阿仔骄傲地仰起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先生说我背书最认真,还奖了我一颗糖呢!我没吃,留着给弟弟和妹妹吃!”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柳时安面前,“阿爹,给弟弟,还有李叔叔家的妹妹。”
苏婉清笑着将奻奻抱近了些,让阿仔能看清襁褓中的小家伙:“阿仔真乖,奻奻妹妹还小,不能吃糖,等她长大了,再吃阿仔给的糖好不好?”
阿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凑到襁褓边,轻轻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奻奻,又看了看柳时安怀中的裴念安,小声说道:“弟弟和妹妹都好小,像小团子一样。阿仔是哥哥,以后我保护他们、”
裴惊寒走上前,伸手将阿仔抱了过来,无奈又宠溺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这小家伙,才四岁,就说要保护弟弟妹妹了?先保护好自己,别总到处乱跑,让你阿爹担心。”
阿仔搂着裴惊寒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撒娇道:“父亲,我会乖乖的,我在国子监很听话,先生都夸我了。”
裴寂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温水拂过。他牵着上官瑜的手,走到藤椅旁,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
“时候不早了,午膳已经备好了。”上官瑜适时开口,语气温柔,“都是大家爱吃的菜,还有特意给时安哥和婉清姐炖的补汤,补补身子。今日,咱们好好聚聚,庆祝兄弟团聚,也庆祝孩子们平安顺遂。”
众人纷纷应和,说说笑笑地朝着饭厅走去。
饭厅内,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众人围坐在一起,阿仔被裴惊寒抱在腿上,时不时伸手要吃的,柳时安耐心地给他夹着软烂的菜肴,轻声叮嘱他慢慢吃。
李墨抱着奻奻,一边给苏婉清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着女儿的近况,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王觉明则与裴惊寒说着宁古塔的过往,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裴惊寒静静听着,时不时递上一杯热茶,眼中满是关切。
席间,阿仔还不忘给众人背诵自己在国子监学的诗文,虽然有些字句咬得不够清晰,却背得格外认真,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裴寂看着阿仔认真的模样,想起自己少年时在周先生身边读书的日子,心中感慨万千。
那时的他、人小小的、每日天不亮便踩着晨露赶往先生的书斋,先生端坐于案前,手持书卷,一字一句教他读圣贤书,教他明辨是非,教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周先生待他极好,严苛却不苛责,先生不会厉声斥责,只会耐心教诲,用自己的言行,教导他。
他常围在先生身边,听先生讲古今圣贤的故事,也曾立下誓言,将来要入朝为官,清正廉洁,守护一方百姓,不负先生的教诲。
如今,诺言成真,山河无恙,家人安康,兄弟相守,可是先生却回不来了。
午夜梦回之时,他不免想,当初为了给柳大人平反,死了那么多人,到底值不值呢?
柳大人一生清正廉明,忠心耿耿,却被奸人诬陷,身陷囹圄,家破人亡,那些为了帮柳大人洗清冤屈,挺身而出的人,有的被罢官免职,有的被流放边疆,有的甚至丢了性命,连先生也因此殒命。
这个问题,从他金榜题名到如今身居高位,一直困扰着他,无数个深夜,他辗转难眠,反复思索。
他曾见过柳大人蒙冤后,柳时安的绝望与无助;见过那些为了平反奔走呼号,却最终落得凄惨下场的忠义之士;也见过奸人当道,百姓流离失所的苦难。
可他也见过,柳大人平反后,辽金省上下的清明,百姓们的欢呼;见过那些被诬陷的忠良得以昭雪,他们的家人得以团聚;见过如今这山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在想什么?”上官瑜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眼含关切。
方才众人都在夸赞阿仔,唯有裴寂,望着阿仔的身影,神色恍惚,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低沉。
裴寂回过神,看着身边的爱人,又看了看席间欢声笑语的众人,心中的纠结与迷茫,渐渐消散了大半。
他轻轻拍了拍上官瑜的手,“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少年时的先生。”
“周先生?”上官瑜轻声问道,他曾听裴寂提起过这位先生,知晓先生对裴寂的影响极深,也知晓先生的遭遇。
裴寂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暖阳,语气悠远:“是啊,想起先生当年教我的话,想起我当初立下的誓言。我曾反复问自己,当初为了给柳大人平反,牺牲那么多,到底值不值。可如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太平盛世,看着身边的你们,我忽然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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