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3 / 5)
柳时安也笑着补充道:“铺子里的活计有我们盯着,你不用挂心。我这就去给你收拾房间,把你之前住的屋子打扫干净,再把被褥拿出去晒一晒,夜里睡着也暖和。”
说着便要转身进屋。
“时安哥,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裴寂连忙开口阻拦,“这点活计我自己能应付。”
“这点活计不碍事。”柳时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是回来备考的,这是咱们家的大事,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惊寒也会帮我的,你就安心坐着歇着,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裴惊寒也附和道:“小宝,让时安去忙活吧,他心里高兴。你一路回来肯定冻着了,先喝杯热茶,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洗洗脸。”
赵晨敬也凑过来,认真道:“小宝哥,我也能帮你。我可以帮你整理书本,还能给你研墨,以后我晨读的时候,一定小声点,不打扰你读书。”
他与裴寂年岁相近,说话时已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多了些少年人的沉稳。
看着家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耳边关切的话语,裴寂心中暖意融融,他原本还担心考前归乡会打扰到家人,此刻却全然放下了心。
他笑着应下众人的好意,端起裴惊寒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与寒意,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县试,多了几分底气。
傍晚时分,赵虎从外面送完货回来,刚踏进铺子就听闻裴寂要参加县试的消息,当即高兴得哈哈大笑,拍着胸脯保证:“小宝,你只管安心备考。铺子里的重活累活都交给我,不管是需要买什么笔墨纸砚,还是要打听县试的相关事宜,你尽管开口,叔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他这些年同裴老大玩的开,二人性情相近,成了至交好友。
当晚,柳记豆腐铺特意歇了业。
裴惊寒去集市买了新鲜的猪肉和活鱼,柳时安在厨房打下手,张婆婆则亲自掌勺,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香。
不多时,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便端了上来,酱色浓郁的红烧排骨炖得脱骨入味,清蒸鲈鱼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一勺滚烫的热油,滋滋作响间香气四溢,清炒的豌豆苗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一大锅奶白醇厚的鲫鱼豆腐汤,是用柳记的卤水豆腐慢炖出来的,鲜掉眉毛。
张婆婆还特意做了裴寂最馋的糯米藕,藕段软糯,藕孔里塞满了蜜糯的江米,淋上桂花糖汁,甜而不腻;裴惊寒炸了金黄酥脆的藕盒,外皮薄脆,内里裹着鲜香的肉馅,咬一口直掉渣。
柳时安怕菜太油腻,又拌了一盘清爽的凉拌黄瓜,撒上蒜末和香油,开胃解腻。
一桌子菜荤素搭配,热热闹闹地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裴寂在外求学时心心念念的家常味道。
席间,众人围着饭桌,不停给裴寂夹菜。
裴惊寒细细询问着府学的备考情况,张婆婆反复叮嘱他注意保暖、别熬坏身子,柳时安则细心地提醒他考前的注意事项,比如带好应试用品、提前熟悉考场周边环境、考试时别慌神等。
赵晨敬也时不时插言,说着自己在私塾学到的新知识,还拿着自己练的字给裴寂看,想要帮裴寂温故知新。
饭后,裴寂回到收拾干净的房间。
被褥被晒得暖洋洋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他之前留在家里的几本书籍,旁边还放着一沓崭新的宣纸和几支上好的毛笔,显然是家人特意为他准备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泛黄的典籍,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心中一片澄澈。
备考期间,偶尔,他会带着书本,去镇外的小河边背书,此时的小河已解冻,潺潺流水映着岸边的新绿,鸟鸣清脆,微风拂面,心中的思绪愈发清晰。
他将王山长指点的备考要点一一梳理,把过往所学的知识融会贯通,笔尖在宣纸上不停流转,写下一篇又一篇习作,静静等待着县试开考的日子。
偶尔,他也会带着书本,去周先生留下来的书铺。
此时的书铺,窗棂上还留着周先生亲手糊的桑皮纸,被风一吹,轻轻晃着,像极了先生当年伏案批改时,垂在肩头的白发。
书架上的书,还按着先生生前的规矩摆放,经史子集分门别类,边角被摩挲得泛黄的,是先生最常翻阅的几卷《论语》,扉页上的蝇头小楷批注,墨迹淡了些,却依旧清晰。
裴寂伸手拂过书脊上的尘埃,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是他七岁那年冬天,先生咳得厉害,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策论,笔尖不慎戳破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格,斜斜落在案几上,砚台里还凝着半块残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苍老的声音响起,唤他一声“小宝”,问他今日的功课可曾温熟。
他寻了个靠窗的杌子坐下,摊开带来的书,周遭静悄悄的,只有檐下的麻雀偶尔啾鸣几声。
恍惚间,竟觉得先生还在里间的榻上歇着,他不敢高声诵读,只低低地念着策论的章法,生怕扰了先生的清静。
念着念着,眼眶便热了,抬手一抹,才发觉指尖沾了墨痕,混着湿意,在书页上晕开一小团,像一滴无声的泪。
“先生,我要参加科举了。我会带着您教我的章法、您批注的经义,更带着您常说的“文以载道,笔底含情”,一步步走进考场。
先生,我从没忘您的教诲。您说寒门子弟读书,从不是为了攀附权贵,而是要为像咱们一样的普通人,争一个说理的去处。所以我笔下的策论,会写田间百姓的辛劳,会写街巷里的烟火,更会写您藏在书缝里那些未说出口的期许。
等我考中了,定会做个好官。不贪墨、不徇私,不负笔下的字字珠玑,更不负您的殷殷嘱托。先生,我还记着,等将来告老还乡,我定然把这书铺修葺一新,将您的藏书一一整理妥当,再在院子里栽上您最爱的那株玉兰。
届时春深花发,满院芬芳,我便坐在这窗下,给后来的孩子讲经义,说您当年教我的故事,让您的声音,永远留在这一方天地里。”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县试开考的日子。
裴寂收拾好应试的行囊,里面除了笔墨纸砚和换洗衣物,还有张婆婆提前蒸好的杂粮馍、柳时安亲手缝制的护膝,以及裴惊寒准备的应急银两。
“小宝,考场里的规矩多,凡事多留心。我已经跟县城里相熟的客栈打了招呼,你到了直接过去就行,我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就尽快赶过去陪你。”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柳时安也轻声道:“安心考试,家里一切都好,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赵晨敬举起拳头,大声道:“小宝哥,加油,你一定能中,等你回来,咱们再一起探讨学问。”
裴寂一一应下,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将这份暖意妥帖收进心底,转身朝着涞源县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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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涞源县城的街巷便已泛起了人声。
县衙门前的空地上,更是挤满了前来应试的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低声背诵典籍,或是互相打探着考场规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肃穆的气息。
这便是科举入门之试,县试。
没有乡试的万人空巷,也没有殿试的天子亲临,却承载着无数寒门子弟的青云之志。
空地上的学子们,有的身着绸缎长衫,手摇折扇,身边跟着书童仆从,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有的则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旧布包,手里攥着磨得光滑的笔杆,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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