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4 / 5)
他们皆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跨过这道门槛,求得一个童生功名,往后才能继续奔赴府试、院试,一步步向着庙堂之高而去。
裴寂按照裴惊寒的叮嘱,提前半个时辰便到了考场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闭目凝神,梳理着备考的要点。
他深知县试虽只是童生试的开端,却是通往更高阶考试的基石,由本县知县亲自主持,每年仅举行一次,容不得半分懈怠。
没过多久,裴惊寒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温热的食盒:“小宝,刚买的热粥和包子,快趁热吃点,垫垫肚子,别饿着肚子考试。”
他将食盒递到裴寂手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应试用品:“笔墨纸砚都带齐了?府学的应试证明也放好了吧?”
“都带齐了,大哥放心。”裴寂打开食盒,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快速喝了两口粥,咬了半个包子,便将食盒递回给裴惊寒,“大哥,你先回去吧,这里人多杂乱,等考完第一场我再去找你。”
裴惊寒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别紧张”“仔细审题”“写完多检查”的话,才不放心地退到人群外围,找了个能看清考场入口的位置站定,目光紧紧盯着里面,生怕错过裴寂出来的身影。
辰时一到,身着官服的知县亲率考官走到考场门口,手持木牌高声宣读着应试规矩,无非是禁止夹带、禁止交头接耳、禁止随意走动、禁止拖延交卷等,字字严厉,震慑得现场鸦雀无声。
县试考制严谨,并非一场定胜负,而是要接连考好几场,内容以八股文、诗赋为主,后续还有时文、论、表、判等诸多题型,每一场都在检验学子的真才实学。
话音刚落,学子们便排着队,依次接受搜身检查,缓缓走进考场。
裴寂跟在队伍中,神色平静,待考官翻查完他的行囊,确认无误后,便循着编号,找到了自己的考棚。
这考棚比他预想的还要狭小,仅容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潮湿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木桌边缘有些磨损,桌面上还留着前几届考生刻下的字迹与画痕。
裴寂没有过多在意环境的简陋,放下行囊后,先仔细擦拭了桌椅,又将笔墨纸砚一一摆放整齐,静静等候发题。
他想起王山长的叮嘱,县试虽不设特定排名称谓,录取者也仅能获得参加府试的资格,却也是对这两年苦读的第一场检验,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随着一声锣响,考题被分发到每个考棚。
第一场考的是八股文,题目取自《论语》,“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裴寂深吸一口气,先将题目反复诵读几遍,沉下心来拆解题意。
“本”为根基,“道”为准则,君子唯有先立根基,方能衍生出正确的处世之道。
他结合王山长此前的指点,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出文章框架,从破题、承题,到起讲、入题,再到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一部分的核心观点都一一敲定,于个人而言,“本”是品行端正;于家族而言,“本”是和睦互助;于国家而言,“本”是安抚民生。
思路清晰后,裴寂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的小楷工整遒劲,笔画间透着少年人的清朗,又藏着深耕典籍的厚重。
行文时,他既严守八股文的规制,又融入自己对“本”的深刻理解,将圣贤之道与现实感悟完美融合,字字斟酌,句句恳切。
他知晓,考官阅卷最看重章法严谨与立意深远,唯有如此,方能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拿到通往府试的‘入场’。
考棚内寂静无声,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偶尔有考生咳嗽或翻动纸张的声音,都会立刻被考官严厉的目光制止。
裴寂沉浸在写作中,全然忘却了周围的环境,也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日头过午,他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从行囊里取出张婆婆准备的杂粮馍和咸菜,就着随身带的温水,匆匆吃了几口,便又埋头检查答卷,逐字逐句修改字句,确保没有疏漏。
县试共设五场,一场紧接一场,难度也层层递进。除了第一场的八股文,后续几场分别考查时文、论、表、判等题型,每一场都耗心费神,对学子的学识储备与临场应变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每日天不亮入场,直到日落西山才得以离场,连续五日下来,裴寂的眼眶熬得发红,手腕也酸痛难忍,但他始终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场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时,都能看到其他学子或喜或忧的神色,有人因发挥顺畅而面露轻松,有人因思路阻滞而愁眉不展,这更让他深知科举之路的残酷。
每场考试结束,裴惊寒都会在考场外等候,递上热食和干净的衣物,陪着他回客栈休息,默默打理好一切,让他能安心休整,为下一场考试养精蓄锐。
“别想太多,考一场就放下一场,养好精神才最重要。”裴惊寒的话语简单却有力量,总能安抚裴寂紧绷的神经。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裴寂走出考场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他浑身疲惫,脚步都有些虚浮,却难掩心头的轻松。五场考试已全部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裴惊寒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小宝,辛苦了,都考完了,咱们先回客栈歇着,我让客栈老板炖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回到客栈,喝着温热的鸡汤,裴寂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回想着这五日的考试,虽然辛苦,却也让他对自己的学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哪些地方掌握扎实,哪些地方还有欠缺,都了然于心。
他暗暗盘算,若是此次能顺利通过县试,接下来便要立刻着手准备府试,府试由省城知府主持,在县试之后举行,考试内容与场次虽与县试类似,却更为严格,录取者也仅能获得参加院试的资格,距离秀才之名仍有一步之遥。
接下来,便是等待放榜的日子。
这几日的等待,比考试本身更令人煎熬,裴寂表面平静,内心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连看书都难以静下心来。
他不断回想着每场考试的答卷,生怕哪个细节出现疏漏,错失参加府试的机会。
从县城回榆林镇的路上,裴寂靠在骡车的车壁上,闭着眼假寐,耳边是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丝毫未落地。
县试的题目、自己的答卷、考场上其他学子奋笔疾书的模样,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时而觉得某段策论写得恳切妥帖,时而又担忧某处字句不够严谨,惹得考官不悦。
他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若是通过县试,要如何利用这段时间弥补学识短板,为府试做准备;若是未能通过,便要回到府学加倍苦读,来年再卷土重来。
回到柳记豆腐铺,家人见他神色疲惫,都默契地不再多问考试相关的事,只劝他好好歇息。
可裴寂哪里睡得安稳,往日里能让他静下心来的典籍,此刻翻了几页便觉心浮气躁,指尖划过熟悉的字句,却一个字也没能真正看进去。
白日里,他不愿总闷在屋里胡思乱想,便主动帮着铺子里忙活。
清晨天不亮,就跟着铺子里的伙计一起挑水、磨豆,看着乳白色的豆浆在大锅里渐渐沸腾,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豆香,心头的焦躁才稍稍缓解几分。
柳时安见他帮忙,便想把轻快些的活计交给他,裴寂却笑着拒绝:“时安哥,我身子骨结实着呢,这些活计不累,忙活起来反倒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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