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4 / 5)
写至中途,邻座学子翻动试卷的声响让他微微侧目,只见对方正对着拟判题蹙眉思索,神色焦灼。
裴寂收回目光,愈发专注于自己的作答,笔尖在纸上流转,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一一呈现。
完成初稿后,他又反复修改打磨,调整措辞与句式,确保论文明白晓畅、公文格式无误,直至满意才停笔。
第二场考试结束后,又是一日短暂的休整,随后便进入了最后一场为期三日的考试。
这场考试的核心是五道时务策与一道算数题,时务策题目紧贴当下时政,每一道都需结合实际提出切实对策。
首题“如何整饬吏治,远奸佞而近忠良?”,裴寂结合听闻的官场弊病,提出“明察官员政绩,严惩贪腐;设立谏官制度,广开言路;推行官员考核,能者上庸者下”三项对策,逻辑清晰。
第二题“河决恒安,漕运受阻,如何兼顾治河与保漕?”,他借鉴古籍中“疏堵结合”的治河经验,提出“先筑临时堤坝阻水势,再疏浚河道通漕运,长远则加固河堤、修建减水坝”的方案,兼顾当下与长远。
第三题“边患频仍,如何选将练兵,固边防而御外侮?”,他从“选将以智勇双全、体恤士卒为要,练兵以实战为导向,加强边防屯田实现自给”三个层面展开,贴合边地实际。
第四题“如何整顿盐政,增加国课而苏民困?”,他提出“规范盐场管理,打击私盐贩卖,调整盐税税率,兼顾国家财政与百姓生计”的对策。第五题“科举取士,如何平衡经义与实务?”,则结合自身求学经历,提出“考试中增加实务题型权重,府学开设实务课程,选拔官员时注重经义学识与实务能力双重考察”的建议。
作答过程中,他还不时结合在榆林镇所见的民生疾苦,让对策更具针对性。
算数题是关于漕运粮草的折算与分配,题目给出“漕运里程两千里,每艘漕船载重五百石,每日行五十里,每石粮草运输耗费银二厘,需运送三万石粮草至边关”的具体数据,要求计算所需漕船数量、运输时长及总耗费。
裴寂仔细审题后,先分步计算:
算所需漕船数——今有漕粮三万石,每舟载五百石。以总粮数除单舟载量,即三万除以五百,三三除尽,五六三十,得船六十艘。
算运输时间——漕程计二千里,舟日行五十里。以总程除日行里程,二千除以五十,去其尾零,二百里需四日,二千里便是四十日。
算总耗费银两——每石粮耗银二厘,总粮三万石,以二厘乘三万石,得耗银六万厘。
又按度量衡换算——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钱,十钱为一两。
六万厘折算为六千分,六千分折算为六百钱,六百钱折算为六十两白银。
为期九天的摸底模拟考终于在第九日的傍晚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裴寂放下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瞬间涌上心头,他只觉得手腕酸痛,脑袋也有些发沉,但心中却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九天里,他每日沉浸在作答中,从八股文的义理阐发到论与公文的精准表述,再到时务策的务实思考与算数题的细致计算,每一步都全力以赴,既是对这段时间温习成果的检验,也让他对乡试的流程与难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走出考场,夕阳的余晖洒在府学的庭院里,将学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往日里沉闷的氛围消散了不少,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兴奋地讨论着考试的内容,或是疲惫地抱怨着考试的辛苦,或是相互安慰着彼此。
其中,静安斋的学子们自发聚集在斋舍旁的老树下,围了不小的一圈,正热烈地讨论着三场考试的考题,声音里满是刚考完试的兴奋与焦灼。
讨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学子们才陆续散去。
李墨走到裴寂身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哒声,“这九天可把我熬坏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夜里还得梳理次日作答的思路,尤其是时务策,每道题都要查考大量时政要点,算数题更是算得我头都大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再吃顿热乎的家常饭。”
王觉明也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确实辛苦,但总算是顺利考完了。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也算是对这段时间的温习有了一个交代。”
裴寂点了点头,望着天边的晚霞,轻声说道:“是啊,尽人事,听天命就好。接下来,咱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等待考试结果的同时,也为后续的课业做好准备。经过这场模拟考,我也发现了自己不少不足,比如在时务策的对策细化上还需加强,后续得多关注时政、积累治政案例。”
三人并肩朝着宿舍走去,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些许疲惫。
刚回到东厢房,还没来得及卸下肩头的书袋,门外便传来了小厮轻叩门扉的声响。
“李公子、王公子、裴公子,小的给诸位送晚膳来了。”
李墨率先快步去开门,只见两个小厮各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一个是李家的小厮春婷,一个是王家的小厮青禾,两人手中的食盒都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算来了,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李墨一把接过自家的食盒,语气里满是急切。
青禾也将食盒递到王觉明手中,恭敬地说道:“公子,夫人知晓您考完试辛苦,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几样菜,还炖了参汤补身子。”
春婷也跟着补充:“我家老爷说,这九天考试耗心神,让公子多吃些,好好歇歇。”
两人刚将食盒安置在桌上,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裴惊寒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小宝,我给你送晚膳来了。”
裴惊寒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裴寂身上,满是关切,“时安同婆婆做了些易消化又补身的菜,知道你这几日熬得狠,得好好补补。”
裴寂走上前,接过食盒,心中暖意涌动:“大哥,辛苦你跑一趟了,本想我考完试就回去的,倒是让你特意送来。”
“无妨,府学离住处也不远。”裴惊寒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另外两个食盒,笑着说道,“看来李兄弟和王兄弟的家人也都惦记着,这膳食看着倒是丰盛。”
李墨是认得裴惊寒的,上回裴惊寒等人带着赵晨敬来他爹的学堂入学,他们打过照面,还闲聊过。闻言,他笑道:“可不是嘛,考试累人的很。”
王觉明脸上挂着浅笑,同样道:“效仿乡试的摸底考,当真累人。”
裴惊寒笑了笑,在外头与两家的小厮坐在一块闲聊,没有多走。
春婷和青禾本就拘谨,见裴惊寒亲和,也渐渐放开了话头,说着家里对公子们的牵挂,又问起府学考试的琐碎。
屋内,三人纷纷打开食盒,瞬间,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东厢房。
李家的食盒里,既有油光发亮的酱肘子、外酥里嫩的炸春卷,还有李墨最爱的糖醋排骨,搭配着清爽的凉拌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王家的食盒则偏清淡些,清蒸鱼、香菇扒菜心、莲子百合粥,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人参乌鸡汤,看得出来是精心搭配的补身膳食。
裴家的食盒里,是柳时安亲手做的红烧肉、山药炖排骨,张婆婆拿手的辣子鸡,软烂入味的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盅鲜美的虫草乌鸡汤,每一样都分量十足、色泽诱人,藏着家人满满的心意。
“我的天,这也太丰盛了。”李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还是家里做的菜香,府学的膳食这九天都快吃腻了,今日可得好好补回来。”
说着,又不忘给裴寂和王觉明递了个眼色,“你们也快动筷,别客气。”
王觉明盛了一碗参汤,轻轻吹了吹,小口饮下,温润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与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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