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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3 / 4)

“行了行了,正事说完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王山长摆了摆手,又转身走向窗边的竹笼,拿起细竹竿继续逗鸟,头也不回地说道,“快去膳堂吧,再晚些好吃的都被抢光了。老夫可告诉你,今日膳堂炖的排骨,那叫一个香。”

裴寂看着他专注逗鸟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再次躬身行礼:“那学生先行告辞,不打扰山长逗鸟了。”

“去吧去吧。”王山长挥了挥手,注意力早已重新回到笼中的画眉鸟身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乖鸟儿,再叫两声,叫得好听了,老夫给你喂好吃的小米……”

裴寂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出明德院。

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轻松。

有王山长这句承诺,想来上官家兄弟即便心中有怨,也不敢再轻易找他和李墨的麻烦了。

他抬眼望向天色,夜幕已悄然降临,府学内亮起了点点烛火,昏黄的光晕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温暖。

裴寂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膳堂的方向快步走去,李墨还在那里等他,想来此刻早已急得不行了。

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屋内逗鸟的轻响也戛然而止。

王雍之脸上的顽童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细竹竿,转过身时,眼底已没了半分雀跃,只剩久经世事的精明与冷冽。

“出来吧。”他对着屏风后轻唤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道灰布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正是方才引裴寂进门的老仆。

老仆垂手而立,躬身道:“山长。”

这老仆名为忠伯,是王雍之的贴身心腹,跟随他已有数十年,见证了他无数不为人知的谋划。

王雍之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在案上的策论文章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方才裴小子的话,你都听见了?”

“回山长,都听见了。”忠伯点头,声音沉稳,“上官家的几位小爷,确实太过跋扈了些,竟在府学内外公然寻衅,还堵截课室,传出去对府学名声不利。”

“名声?”王雍之嗤笑一声,指尖猛地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名声是给外人看的,实打实的好处才是根基。上官家每年给府学捐的银钱、添的典籍,够养着这一院子学子半年的用度,这合作可不能断。”

忠伯闻言,却微微蹙眉:“可他们动了山长看重的学子,若是就此作罢,怕是会让其他学子寒心,也显得府学软弱可欺。”

“寒心?”王雍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神色,“老夫护着裴寂,可不是为了让旁人不寒心。那小子是块璞玉,能被周文涛那家伙看上,绝对是个能成大器的料子。府学要的是能出人头地的功名,不是一群只会忍气吞声的窝囊废。上官家的小兔崽子敢动老夫的希望,就是打老夫的脸,这口气不能忍。”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浅痕,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上官家要借府学的名头重获世家认可,老夫要借他们的银钱撑府学的场面,这是互相利用,可不是让他们在府学里作威作福的。我的人,轮不到他们来欺负。”

忠伯了然,低声问道:“那山长打算如何处置?既不撕破与上官家的脸,又能敲打他们,还能护住裴寂?”

王雍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正是方才对裴寂展露过的那副狡黠模样,只是此刻这笑意里多了几分算计:“明日晨课结束,把上官博那三个小子叫到偏院来。不用重罚,也不用骂得太狠,就往他们最忌讳的地方戳,提一提他们祖上被贬庶的旧事,再点一点‘科举资格来之不易,莫要因琐事毁了前程’。”

“他们家族最看重这次重获的科举机会,拿这个敲打,比打他们一顿还管用。”王雍之继续道,语气笃定。

这样一来既让上官家知道王雍之已经知晓此事,也让他们明白,他护短,不是他们能随意招惹的;但也留了余地,没把事情做绝,不耽误后续他与上官家的合作。

忠伯点头应下:“老奴明白,明日便按山长的吩咐去办。只是……上官家的人若是记恨裴寂,暗中仍要使绊子怎么办?”

“记恨便记恨,”王雍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裴小子既然能在课室里制住上官博,又能想到提前来报备,心思便不简单,这点小风浪,让他自己先扛一扛,也是个历练。真要是扛不住了,老夫再出手便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你再暗中盯着点上官家的动静,尤其是他们与城西盐商张家的往来。裴小子提了一嘴,上官家要把那个哥儿嫁去张家换好处……这事儿或许能做个后手,关键时刻,能帮老夫拿捏住上官家。”

或许……还能拿捏住裴寂。

忠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应道:“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人盯着。”

“去吧。”王雍之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细竹竿,转身走向窗边的竹笼。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低声哄逗画眉鸟,眼神落在笼中雀鸟身上,却带着几分审视与权衡,仿佛笼中的不是鸟儿,而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竹笼轻微晃动的声响。

晚风穿过窗棂,吹动案上的典籍纸页,发出沙沙轻响。

不多时,膳堂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此时虽已过了用餐高峰,但堂内依旧亮着灯火,不少学子还在慢条斯理地进食,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低声谈笑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裴寂刚一进门,就被一道急切的声音喊住:“裴兄!这里!”

他循声望去,只见李墨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食盘里特意留着小半份炖排骨,旁边的白瓷碗中盛着温热的米粥,显然是怕他来晚了没饭吃,特意给留的。

李墨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挥手,脸上满是焦灼与期待,身旁的学子见状,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了,给两人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裴寂快步走过去坐下,刚坐稳,李墨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追问:“裴兄,你可算来了。怎么样?王山长怎么说?他是不是答应帮咱们了?上官家那伙人,山长会处置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担忧。

看着李墨焦急的模样,裴寂心中泛起暖意,他拍了拍李墨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留着的排骨,入口软烂入味,带着浓郁的肉香,果然如王雍之所说那般鲜香。

“别急,先吃饭。”裴寂一边咀嚼,一边将拜见王雍之的经过简略道来。

“太好了!”听完裴寂的话,李墨猛地一拍大腿,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就知道王山长靠得住。虽说他平时爱捉弄学子,像个老顽童似的,但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有他出面敲打,那些家伙肯定不敢再嚣张了。”

“确实靠谱。”裴寂点头认同,又夹了一口米粥,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凉意,“山长还特意提醒我,再晚来一步,膳堂的排骨就被抢光了。”

李墨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王山长的风格,上次我还撞见他偷偷溜去后厨,跟伙夫讨教炖肉的法子,说自己在家炖的总没膳堂的香,结果被陈夫子抓了个正着,还拉着陈夫子一起听伙夫讲技巧,把伙夫都逗乐了。”

裴寂也跟着笑了起来,堂内的氛围彻底轻松下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府学的趣事,李墨又跟他说了些上官家子弟以往的糗事。

比如上次因欺负学子被夫子罚抄《论语》百遍,抄到半夜哭着求长辈帮忙,最后还是被王山长发现,加倍罚了课业,听得裴寂忍不住摇头,这上官家的子弟,倒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有山长兜底,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笑过之后,裴寂放下筷子,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王山长也说了,只是敲打他们一番,没把事情做绝。上官博兄弟心胸狭隘,明着不敢来,保不齐会在暗中使绊子,咱们往后行事还是要谨慎些,尽量避开他们,不给他们抓把柄的机会。”

李墨收起笑意,郑重点了点头:“裴兄说得是,我明白。我往后会多留意的,算术课我也会加倍用心,争取不再出岔子,绝不给他们挑毛病的机会。而且你放心,要是他们真敢暗中使坏,我也不会怕他们,大不了咱们再找山长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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