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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3 / 4)

裴寂与李墨对着值守夫子微微颔首,快步走进府学。

府学内的氛围依旧静谧,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往来的学子大多行色匆匆,皆是赶着去上课的模样。

“不说上官家的破事了。”李墨甩了甩头,语气恢复了几分轻快,“再往前就是经义课的课室了,咱们快些过去吧,免得迟到惹陈夫子不快。”

裴寂点头应下,两人加快了脚步。

路过一处树荫时,裴寂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府学后门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身着青色儒衫、身形纤细的少年,正被他的兄长们裹挟着远去。

他收回目光,轻轻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思绪压下。

不管上官瑜的境遇如何,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他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心在府学修习,完成自己的目标。

过多插手他人之事,只会徒增麻烦。

两人很快走到了经义课的课室前,此时课室里已有不少学子落座。他们刚走进门,就听到陈夫子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诸位学子,时辰将至,都尽快找位置坐好,我们准备开课了。”

李墨连忙拉着裴寂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将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上课的梆子声便准时响起。

陈夫子清了清嗓子,翻开手中的典籍,开始讲解今日的经义内容,声音温和而细致。

裴寂迅速收敛心神,将刚才与上官家众人相遇的插曲抛诸脑后,专注地投入到课堂之中。

他提笔在纸上认真记录着陈夫子讲解的要点,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悄悄标记下来,打算课后向李墨请教。

而他未曾察觉,在课室的另一角,上官睿与上官博也已落座,两人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朝着裴寂的方向瞥来,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怼。

上官瑜则是坐在两人身侧的角落,身形比在巷口时更显脆弱,双手轻轻放在桌案上,指尖依旧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陈夫子讲解经义时,格外注重互动,讲完一个段落,便会随机点学子起身复述要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恰好落在了上官两兄弟身上,指尖在戒尺上轻轻敲了敲,淡声道:“上官博,上官睿,你二人且起身,说说方才我讲的‘克己复礼’,要义在何处?”

这一声点名,像冷水泼在了正窃窃私语的两人头上。

上官博猛地抬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慌乱,上官睿更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两人磨蹭着站起身,腰杆却挺不直。

方才他们只顾着盯着裴寂的背影磨牙,陈夫子讲的内容半点没听进去,此刻只能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克己……克己就是约束自己,复礼……复礼便是遵守礼法。”上官博硬着头皮扯出两句最浅显的话,说完还偷偷觑了一眼陈夫子的脸色。

上官睿连忙跟着点头:“是……是这样的,只要约束好自己,便能守礼。”

陈夫子放下手中的典籍,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眼神算不上严厉,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凉薄。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哦?照二位这话,约束自己便是守礼?那市井无赖不偷不抢,也算克己复礼了?我看你们不是来听经义的,是来府学里晒太阳打瞌睡的吧?上官家好不容易挣来的科举资格,倒叫你们这般糟蹋,真是可惜了。”

这话诛心至极。

满室学子都低了头,压抑的闷笑声此起彼伏。

上官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拳头攥得咯吱响,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陈夫子这话,恰好戳中了上官家最忌讳的痛处。

上官睿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当场钻到桌底下去。

坐在两人身侧的上官瑜,指尖蜷缩得更紧了,指节泛着青白。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免得被夫子的目光扫到。

陈夫子懒得再看这两个不成器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后排坐得笔直的李墨身上:“李墨,你来说说。”

李墨早把要点记在了纸上,闻言立刻起身,朗声道:“学生以为,‘克己复礼’之要义,在于‘克己’以正心,‘复礼’以正行。心正则私欲不生,行正则合乎纲常。并非一味约束自身,而是要以礼为尺,约束本心之妄念,方能立身行道,无愧于心。”

话音刚落,陈夫子的眉头便舒展开来,眼中露出几分真切的赞许:“说得好!一语中的,可见你方才听得用心。读书治学,最忌心猿意马,若人人都如你这般专注,何愁学业不成?坐下吧。”

李墨松了口气,坐下时还不忘朝裴寂递了个得意的眼神。

而角落里的上官博和上官睿,坐下时几乎是摔进了椅子里。

两人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李墨和裴寂的背上,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裴寂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垂着眼,将两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经此一遭,他与李墨,怕是和上官家这两兄弟,彻底结下梁子了。往后在府学的日子,怕是再难安稳。

下课的梆子声刚响,陈夫子放下典籍叮嘱了几句课业,便转身离开了课室。

学子们瞬间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起身收拾东西,课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墨正低头把笔记仔细叠好,塞进书箱里,嘴里还念叨着:“刚才可真险,还好我听得认真,不然被陈夫子数落一顿,脸都要丢尽了。”

裴寂一边整理笔墨,一边淡淡应道:“你基础扎实,本就该有此表现。”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便挡在了他们桌前,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裴寂抬眼,只见上官博和上官睿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站在跟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着儒衫的上官家旁支学子。

周围的学子察觉到动静,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又带着几分忌惮地望过来。

府学里谁都知道上官家子弟跋扈,没人愿意轻易招惹,此刻都识趣地退到一旁,默默当个看客。

“怎么?课堂上被夫子夸了几句,就以为自己多能耐了?”上官博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墨,语气里满是讥讽,“刚才夫子问的那些,换做是我认真听,未必答得比你差。”

李墨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这话气到了:“你自己上课不认真听讲,答不上来还怪别人?陈夫子的评价摆在那里,你想狡辩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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