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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3 / 5)

两人一边吃着早膳,一边闲聊着晨课上的趣事,说着说着,李墨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肉包,神色认真了几分:“对了裴兄,跟你说个正事。下一堂课是王夫子的课,讲的是昨夜先生们批改好的策论。”

语气稍顿,他补充道:“王夫子是咱们的斋长,平日里既要授课,还要管着咱们的课业考勤与日常品行,对学子最是上心,也最是严格。”

斋长换做现代词汇,便是班主任。

“策论讲评?”裴寂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他初来乍到,并未参与此前的策论写作,对此并不清楚。

“是啊。”李墨解释道,“府学每隔几日就会布置一篇策论,让我们针对时政发表见解,先生们批改后,会专门抽出一节课讲评。这堂课可不比张老先生的晨课,王夫子最是严格,讲评时会随机点学子起来,复述自己的策论观点,还要回答他提出的质疑。”

说到这里,李墨顿了顿,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虽说你是刚入府学,没参与这次策论写作,但王夫子向来不拘一格,说不定会借着讲评的机会,考校你几句时政相关的见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免得被点到的时候手忙脚乱。”

裴寂心中一凛,连忙点头记下:“多谢李兄提醒,我知道了。我虽没写过这次的策论,但会提前想一想时政相关的议题,免得届时应对不及。”

他深知府学的课程并非只有经义研读,策论关乎时政见解,更是求学之人的重要功课,自然不敢怠慢。

“你有这个心思就好。”李墨见他重视起来,松了口气,又补充道,“王夫子虽然严格,但学识渊博,尤其在时政见解上很有见地,听他的课能学到不少实用的东西。而且他最看重学子的真实见解,哪怕说得不够周全,只要言之有物、态度诚恳,他也不会苛责。”

裴寂认真听着,将李墨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想起昨日王山长说的“做学问不能太死板”,又想到张老先生的开明,如今再听李墨说起王夫子的严格与务实,越发觉得府学的先生们各有侧重,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同的东西。

两人很快吃完了早膳,收拾好碗筷,便一同往回走。

途中,李墨又跟裴寂说了些此前策论的常见议题,还有府学学子们常讨论的时政热点,比如边境的安稳、漕运的利弊、民生的改善等,帮着他梳理思路。

回到东厢房后,裴寂没有耽搁,当即从书箱里翻出几本关于时政的书籍,又拿出纸笔,开始梳理自己对这些议题的见解。

李墨也坐在一旁温习功课,偶尔见裴寂皱眉思索,便主动开口提点几句,屋内的氛围安静而融洽。

不知不觉间,上课的梆子声响起。

裴寂放下手中的纸笔,将梳理好的思路在心中过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墨点了点头:“走吧李兄,该去上课了。”

李墨应了声,两人一同起身,并肩往王夫子授课的致知堂走去。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寂心中虽有几分对未知考校的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他倒想看看,这位严格的王夫子,会带来怎样的课程。

两人抵达致知堂时,里面已有大半学子落座,相较于明伦堂的庄重,这里的氛围多了几分凝重,不少学子正低头翻看自己的策论草稿,神色间带着些许紧张。

李墨拉着裴寂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刚将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上课的梆子声便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迈步走进堂内,正是授课的王夫子。

他手中抱着一摞批改好的策论,神情严肃,刚一进门,堂内原本细碎的声响便瞬间消散,落针可闻。

王夫子走到讲台上,将策论重重摞放在案几上,纸页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过全场,尚未开口,周身已透出几分凛冽之气。

片刻后,他猛地沉下脸,沉声怒斥:“诸位近日治学之心,怕是都懈怠了。昨日布置的‘论漕运之利与弊’策论,我逐一审阅下来,只觉失望透顶。”

他也知晓过完年回来,学子们的心都还飘在外面,可学子当以治学为要、经世致用为先,如此心浮气躁、敷衍塞责,让大周朝如何寄望他们将来执掌政务、安定民生。

话音落下,堂内学子皆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

王夫子指尖重重敲击着案上的策论,语气愈发严厉:“漕运乃国之命脉,关乎民生国本,岂是你们笔下那般轻飘浅陋之物?不少人东拼西凑、敷衍了事,要么只知复述旧论,要么空谈利弊却无半分可行之策,这样的策论,与废纸何异?!”

训斥半晌,他才稍稍平复心绪,继续沉声道:“此次作答,虽不乏有见地之文,但更多学子流于表面,未能触及核心。今日这堂课,便针对此次策论,逐一审视优劣,再探漕运之要,也让你们好好反省,何为治学,何为策论。”

话音刚落,他便从中抽出一本策论,指尖轻叩纸页:“先看李学子的作答,你言漕运之利在‘联通南北商路,充盈国库’,之弊在‘河道淤塞,转运效率低下’,观点尚可,但谈及改良之法,仅言‘疏通河道’,未免太过空泛。疏通河道需耗费多少民力?如何统筹调度?这些关键问题避而不谈,策论便失了实用价值。”

被点名的学子面色一红,连忙起身躬身:“学生受教了。”

王夫子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又拿起另一本策论:“再看王觉明的作答,你从民生角度切入,言漕运沿途苛捐杂税加重百姓负担,此点观察细致,颇有见地。但改良之策提及‘减免赋税’,却未考虑国库收支平衡,顾此失彼,仍需完善。”

王觉明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起身应道:“学生明白,往后会多考量全局。”

裴寂坐在下方,听得格外认真,手中笔墨不停,将王夫子点评的要点与学子作答的优劣一一记下。

李墨在一旁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王夫子向来如此,点评直击要害,你仔细听着,待会儿真被点到,顺着这个思路说就好。”

裴寂微微点头,将思路又梳理了一遍。

随后,王夫子又接连点评了五六位学子,有褒有贬,每一句点评都切中要害,从策论的立意、逻辑到具体对策的可行性,逐一剖析,让在场学子均有茅塞顿开之感。

堂内氛围虽凝重,却无半分沉闷,学子们都专注地聆听着,不时点头思索。

待点评完大半策论,王夫子放下手中的文稿,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浅酌一口,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匆匆掠过,而是在扫到裴寂时稳稳停下,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刹那间,堂内的安静又添了几分凝重,不少学子都顺着王夫子的目光看向裴寂,眼中藏着好奇,这位刚被张老先生夸赞的新学子,面对王夫子的考校,会有怎样的表现?

李墨也紧张地攥了攥拳头,用口型给裴寂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王夫子放下茶杯,沉声道:“裴寂。”

裴寂心中早有准备,闻声当即起身,躬身行礼:“学生在。”

“你初入府学,未参与此次策论写作,”王夫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方才见你听得专注,想来对‘漕运之弊’已有思考。我且问你,依你之见,漕运诸多弊病,根源何在?若让你提出改良之策,又当从何入手?”

问题直击核心,没有半分缓冲。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裴寂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答。

裴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目光坚定地看向王夫子,缓缓开口:“学生以为,漕运之弊,根源不在河道,而在‘制度’与‘人心’。

就制度而言,当前漕运管理多头并行,既有地方官员分管河道,又有漕运司统筹转运,还有沿途州县协管,权责不清便易生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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