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 第35章

第35章(1 / 4)

众人同心筹资费,群贤协力拓作坊

鸡叫头遍时,榆林镇的街巷还浸在雪后的清寒里,柳记豆腐铺的灶台已率先亮起了暖黄的光。

张婆婆披着厚棉袍,正借着微光调试点卤的石膏水,瓷碗里的浆液搅得匀匀的,映出她眼角含笑的模样。

“婆婆,我把李家小子带来了。”裴惊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跟着个十几出头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里攥着顶旧棉帽,神情略显拘谨。

这便是张婆婆说的李家小子李栓,爹娘早逝,靠着帮人打零工过活,手脚麻利性子又实诚。

李栓见了张婆婆,连忙躬身行礼:“婆婆好,裴大哥好。我听婆婆说你们这儿缺人手,特意早早过来候着,您尽管吩咐活计。”

前几日,听村里人说张婆婆的豆腐铺子要招人干活,一日包三顿给三十文钱,他还想着这般好的活计会给谁,没料到这件好事儿到了自己身上,他这个心啊是开心的不得了。

张婆婆放下瓷碗,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着点头:“栓子莫要紧张,你是个勤快孩子,婆婆我都省的。今日先带你熟悉活计,你就跟着晨敬学挑黄豆、洗豆渣,这活看着简单,却半点马虎不得,挑黄豆要把碎粒、霉粒都拣干净,洗豆渣得反复搓揉,直到水变清亮才算完,知道吗?”

杏花村里的人都淳朴,勤奋,无论是招谁活计都能干到很好,可栓子家难,为了在村里招人,她还特意让村长来家里一趟,把人选挑了出来。

“知道了婆婆。”李栓连忙应下。

赵晨敬已端着个竹篮走过来,把挑好的半篮黄豆递给他:“栓子哥,我教你怎么挑,你看这颗,有个小黑点,就是霉的,得扔掉,还有这颗,比别的小一半,碎了的也不能要,会影响豆腐的口感。”

为了豆腐的品质,为了铺子的口碑,无论活计多难,他们都会脚踏实地做好。

李栓凑过去仔细看着,跟着赵晨敬的样子一点点分拣,动作虽慢,却格外认真。

裴惊寒见状放下心来,转身去后院和裴寂、柳时安清点家伙事。

今日要送第一批彩豆腐去县城,他们特意借了辆带棚的马车,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稻草,还备了几块棉垫用来裹豆腐筐,防止路途颠簸把豆腐震碎。

“昨日苏先生特意派人来交代,让咱们卯时出发,午时前务必赶到县城的福兴酒楼,那边要备午宴用的豆腐。”柳时安翻着账本,指尖划过福兴酒楼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听说福兴酒楼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馆子,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咱们的彩豆腐要是在那儿打响名气,往后生意就不愁了。”

裴惊寒正往马车上搬装豆腐的木筐,闻言咧嘴一笑:“放心吧,这马车我绑得结实着呢,车厢四周都垫了稻草,就算路上有坑洼,豆腐也稳稳妥妥的。再说有我跟小宝一起去,保管准时送到。”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短刀,“路上要是遇上不长眼的,我也能应付。”

张婆婆这时端着几碗热豆浆走过来,递给几人:“快趁热喝点,路上冷,垫垫肚子。栓子,你跟我在铺子里守着,上午的零售就交给咱们了。时安,你留在铺子里核账,顺便盯着磨豆浆的活,别让机器出岔子。”

几人匆匆喝完豆浆,裴寂和裴惊寒便套好马车,把装着彩豆腐的木筐小心翼翼地搬上车厢。

晨光刚爬上屋檐,给积雪镀上一层淡金,马车轱辘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从榆林镇到县城要走半个时辰的路,雪后路面虽滑,却也干净无泥。

裴寂坐在马车里,掀开布帘往外瞧,只见道路两旁的麦田被积雪覆盖,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有早起的农户扛着锄头走过,见了他们的马车,都好奇地多看两眼。

“还是县城的路宽啊。”裴惊寒赶着马车,语气里带着些感慨,“若是咱们镇子上也有这般宽敞的路,送豆腐就简单多了。”

裴寂裹紧了身上的棉袍,笑言:“哥,有时间等呢,人家是县城咱们只是县城名下的小镇子,想要有这般宽敞的路,得等上个几十年。”

裴惊寒想想也是,又道:“没事,咱们还年轻,等得起。”

马车驶进县城城门,守城的兵卒见是送豆腐的,简单问了两句就放行了。

进了城,街上更是热闹,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穿着体面的公子小姐驻足在铺前挑选商品,还有耍杂耍的艺人围了一圈看客,锣鼓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比榆林镇热闹了不止一倍。

“福兴酒楼到了。”裴惊寒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楼前。

这酒楼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块烫金的匾额,写着福兴酒楼四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伙计,见有马车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是榆林镇柳记豆腐铺的吧?”其中一个伙计笑着问道,“苏先生特意吩咐过,让我们在这儿候着。快请进,豆腐我来搬就行。”

裴寂和裴惊寒跟着伙计走进酒楼,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桌椅,已有不少客人在用早膳,伙计们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二楼则是雅间,挂着印花的布帘,看着格外雅致。

“两位稍等,我去请苏先生过来。”伙计把豆腐搬进后厨后,又折返回来,领着两人到旁边的客座坐下,还倒了两杯热茶。

不多时,苏先生就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裴兄弟,裴二兄弟,一路辛苦了。”苏先生热情地拱手,又指了指身边的男子,“这位是福兴酒楼的孙掌柜,你们的彩豆腐就是供给他们酒楼的。”

孙掌柜连忙上前与两人见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早就听苏先生说榆林镇有家豆腐铺做的彩豆腐新奇又好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让后厨切了一块尝了尝,口感细嫩,豆香浓郁,比我见过的任何豆腐都强。”

裴寂起身回礼:“孙掌柜过奖了,我们只是用心做手艺罢了。往后供货的事,还请孙掌柜多关照。”

“好说,好说。”孙掌柜笑着摆手,“只要你们的豆腐品质一直这么好,我保证长期跟你们合作。不仅如此,我还能帮你们介绍几家其他的酒楼,让更多人尝尝你们的彩豆腐。”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孙掌柜让人取了剩余的货款,还特意留两人在酒楼用了午膳。

孙掌柜引着众人往二楼雅间走去,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走廊里飘来后厨传的饭菜香,混着淡淡的茶香,倒也清雅。

苏先生走在中间,目光时不时扫过前方并肩而行的裴寂兄弟,眉头微蹙,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重。

他与孙掌柜相识多年,深知这位福兴酒楼的掌柜向来精明务实,做生意只看性价比和口碑,从不轻易对陌生商户格外热络。

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孙掌柜对裴家兄弟的态度,也不应该超出了寻常合作的范畴,不仅一口应下长期合作,还主动要介绍其他酒楼的客源,这般殷勤,实在不合常理。

他的面子有这般大?他不信。

趁裴寂和裴惊寒被走廊里的字画吸引,放慢脚步观赏的间隙,苏先生悄悄拉了拉孙掌柜的衣袖,示意他落后两步。

待两人与前方拉开些许距离,苏先生才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问道:“孙兄,有句话我实在憋不住要问。这榆林镇来的裴家兄弟,看着就是寻常的小商户,你为何对他们这般另眼相看?又是长期合作,又是介绍客源,这可不像你平日的行事风格啊。”

孙掌柜闻言,先是抬手理了理锦袍的袖口,眼神往裴寂兄弟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两人并未留意这边,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苏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福兴酒楼,并非我个人独资,背后是有主家的。我不过是替主家打理生意罢了。”

“主家?”苏先生愣了一下,他只知道福兴酒楼背景不简单,却不知具体渊源,“莫非这主家与裴家兄弟有旧?”

“与裴家兄弟倒无直接交情,但与他们的师傅周老先生,渊源颇深。”孙掌柜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家主家与京城的周家乃是世交,当年周老先生不愿依附阉党,主动请辞隐居榆林镇,主家怕他在地方受委屈,还特意派人暗中照拂过一阵子,只是周老先生性子清高,不愿叨扰旁人,后来便渐渐断了明面上的联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