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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 / 5)

柳时安笑着点头,补充道:“我明日立完碑就回铺子写招牌。”

裴寂见众人分工渐渐清晰,拿出炭笔在账本上补充标注:“我再梳理一遍流程。明日卯时,赵叔和晨敬去后山砍松木;我辰时去镇上取物资,顺便催一下豆腐磨具的进度;大哥巳时去拉豆腐框和压石,直接送到铺子;时安和婆婆在家准备立碑的祭品,巳时半在村口集合,一同去西坡。

立碑回来后,所有人到铺子集合,大哥和赵叔负责搭架子、钉木板,我和晨敬负责铺油纸、石灰粉刷,时安写招牌。这样安排下来,傍晚前就能把铺子收拾妥当,后日开张万无一失。”

他把账本递给众人传阅,每一项分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时间节点都精确到时辰。

赵虎看着账本上工整的字迹,忍不住赞叹:“小兄弟真是个做大事的料,有你统筹,咱们这豆腐铺想办不好都难。”

夜渐深,雪下得更紧了,院子里的柴门被风吹得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倒像是在为这迟来的重逢唱和。

裴寂将账本收好,赵虎父子被安排在西厢房歇息,柳时安则和裴惊寒、裴寂一起,在堂屋借着油灯的光,最后确认了一遍明日要用的工具和物资清单。

灶膛里的火苗依旧跳跃,映着三人凑在一起的身影,温暖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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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凝冬浅,月底的杏花村已浸在寒凉里,西坡那两块新立的石碑裹着层薄霜,在冷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柳时安、赵虎夫子三人落户杏花村。

张婆婆的院子换了新模样。

裴惊寒带着赵虎和村里的木匠,在西厢房旁添盖了两间卧房,夯土的墙基掺了碎麦秆格外结实,屋顶铺着厚密的新茅草,窗棂上糊了三层裴寂特意买的细韧油纸,连门缝都塞了晒干的棉絮,寒风再难钻进来。

柳时安的卧房靠窗摆了张书桌,炉边总煨着热水,桌上放着他常用的笔墨。

赵虎父子的卧房里,张婆婆给铺了双层新弹的棉絮,晨敬特意在墙上贴了张自己画的猛虎图。

柳记豆腐铺开张的吉日,是村长掐着黄历选的,十一月廿八,宜开市、纳福。

天还黑着,铺里就热闹起来。

张婆婆系着厚围裙在灶房忙前忙后,大铁锅里煮着用来祭祀的黄豆,热气顺着烟囱飘出半条街,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赵晨敬穿着新做的厚棉短褂,棉鞋上还沾着雪沫,正帮裴寂往板车上搬贴好红纸的豆腐框,小脸冻得通红却干劲十足。

“晨敬,把那串鞭炮挂在铺门檐下,记得离灯笼远些。”裴寂手里拿着账本,一边呵着白气核对开张要用的物件,一边叮嘱。

他穿着件厚棉袄外罩蓝布罩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这几日清点物资、联络乡亲,他冻得鼻尖发红,却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连铺子里的炭火都提前备足了。

赵晨敬脆生生应着,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挂鞭炮,梯子脚垫着草绳防打滑。

柳时安正站在铺门旁,用朱笔给柳记豆腐铺的招牌描最后一笔,冷金色的阳光落在他执笔的手上,指尖冻得有些发红,笔尖的朱砂在木牌上晕开温润的色泽。

赵虎则背着弓箭在铺子周围转了一圈,不是担心有什么麻烦,而是村长特意嘱咐,开张日要巡场镇宅,他便认认真真地把铺子前后的小巷都走了一遍,靴底的冰碴子蹭在地上沙沙响,确保万无一失。

“时安,招牌描好了没?乡亲们都快到了。”裴惊寒扛着一捆晒干的柏枝回来,柏枝上还带着草木香,这是榆林镇冬开市的习俗,柏枝耐冻,寓意生意长青。

他把柏枝靠在门框两侧,又从布包里掏出几个棉线缝的暖手囊,分给众人:“这里面装的是炒热的粗盐,揣着暖手。”

柳时安放下笔,呵着气搓了搓手,后退两步端详着招牌,满意地点头:“好了。小宝,你把账本收一下,等会儿迎客记账就劳烦你了。”

他转身从板车上端起一盆刚点好的豆腐,盆边裹着厚厚的棉垫保温,嫩白的豆腐上撒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引得晨敬凑过来偷偷咽了咽口水。

“放心吧,记账的事包在我身上。”裴寂拍了拍怀里的账本,封面用浆糊粘了层油纸,防水又耐磨,“我还特意备了零钱袋,分了大、中、小三个,找零的时候快当。”

他说着从布兜里掏出三个绣着花纹的布袋,是张婆婆连夜缝的,针脚细密结实。

辰时刚过,集市就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夹杂着孩童的笑闹与扁担的吱呀声。

村长带着村里的乡亲们浩浩荡荡地来了,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棉帽上沾着白霜,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连成一片。

打头的李大叔不仅提着两串鞭炮,还扛着一块写着生意兴隆的木匾,木匾边缘用红绸缠得喜庆。

他身后的王大婶抱着刚烙好的芝麻饼,热气透过油纸渗出来,香气飘了一路。

“惊寒,我们来给你撑场子了。”李大叔哈着白气笑道,“这大冷天的,热豆腐暖身子,你的铺子开得正是时候。”

乡亲们跟着附和,有的手里拎着自家腌的腊肉,有的抱着装着鸡蛋的竹篮,连平日里不爱出门的张大爷都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攥着个布包,说是给铺子添点开市的彩头。

礼物堆在铺子门口,很快就垒成了小堆,暖烘烘的人气像团火,把周遭的寒意都驱散了。

赵虎连忙上前迎客,他在军营里练过接人待物的礼数,拱手问候时沉稳得体,引得村长连连点头:“赵兄弟是个稳当人,有你帮衬着,我们都放心。”

“吉时到!”村长高声喊道,声音在冬晨里格外洪亮。

裴惊寒立刻点燃鞭炮,噼噼啪啪的声响瞬间炸开,惊得枝头的雪沫簌簌落下,红纸屑像漫天飞舞的红蝴蝶,落在乡亲们的棉帽上、肩膀上,连铺门前的柏枝都沾了不少,喜庆得晃眼。

赵晨敬捂着耳朵躲在柳时安身后,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张婆婆把祭祀用的黄豆、豆腐摆在铺门前的香案上,香案下垫着棉垫防结冰,她领着柳时安、裴家兄弟和赵虎父子站成一排,手里捏着点燃的线香,嘴里高声念叨着:“生意兴隆,平安顺遂,邻里和睦。”

乡亲们也跟着拱手祈福,声音整齐又热闹。

线香燃尽后,村长亲手把那块生意兴隆的木匾挂在铺门上方,与柳记豆腐铺的招牌相映成趣,引得众人齐声喝彩。

鞭炮声刚落,乡亲们就涌进铺子里,刚进门就被炭盆的热气裹住,纷纷脱了棉帽、解了腰带,嘴里念叨着:“暖和!真暖和!”

铺子里摆着、五六张长桌,都是裴惊寒和赵虎打的,桌面磨得光可鉴人。

长凳上垫着张婆婆缝的碎花棉垫,坐上去暖融融的,连手脚冻僵的孩子都立刻活跃起来,围着桌子追闹。

柳时安和张婆婆端着一大盆切好的热豆腐出来,白瓷碗里的豆腐冒着袅袅热气,嫩得像能掐出水来,旁边摆着两坛酱料。

酱料一坛是红亮的辣酱,一坛是喷香的麻酱,都是张婆婆提前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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