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5)
府学弈棋明进退,青州归里慰民心
裴寂指着棋盘上的局势,从容答道:“晚辈认为,此时对方虽看似露出破绽,实则暗藏杀机。若贸然进攻,反而会落入圈套。不如先稳固防线,待看清对方意图,再寻机会反击。”
“不错,不错。”张大人眼睛一亮,抚掌赞叹。
王山长也点头附和:“读书做学问,最忌浮躁。你有这份沉稳,将来无论做学问还是做官,都能走得远。”
他说着,落子的动作慢了些,“我这府学里,有不少学子家境贫寒,却都像你一样有志气。你来了之后,正好可以和他们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裴寂心中一暖,刚要开口道谢,就见一个小厮快步走来,对着张大人躬身道:“大人,巡抚府来人了,说柳知府案有新消息,让您即刻回府。”
张大人闻言,立刻站起身:“知道了。”他转头对裴寂说,“你先在府学熟悉环境,我处理完公务就来接你。王兄,这孩子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放心去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王山长摆摆手,又拉着裴寂坐下,“咱们接着下棋,正好让这些看热闹的小子们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棋艺。”
不远处的学子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拘谨瞬间消散。
裴寂看着眼前和蔼的老山长,又看了看那些充满朝气的学子,心中对府学的陌生感渐渐褪去。
他重新坐稳,捏起棋子的手愈发沉稳,这一局,他虽仍以微弱差距落败,却在王山长的指点下悟透了好几处棋路玄机。
“行了,今日就到这儿。”王山长收了棋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下棋讲究张弛有度,念书更是如此。走,我带你逛逛这府学,别让你以为咱们这儿只有棋盘和书本。”
裴寂连忙起身应下,跟着王山长往府学深处走去。
刚绕过明伦堂,就听见一阵琅琅书声从东侧的厢房传来,字句铿锵,正是《论语》中的篇章。
“这是启蒙班的学子,年纪虽小,志气却不小。”王山长侧耳听了片刻,笑着说,“他们中不少人是附近农户的孩子,天亮前就得起身砍柴、喂猪,再跑几里路来上课,却从没一个迟到的。”
裴寂驻足在窗旁,看着屋内学子们握着粗劣毛笔认真书写的模样,想起自己在杏花村借着月光读书的日子,心中泛起共鸣,“晚辈家中贫寒,这些年都是如此,借着屋外的月光温书,条件稍稍好了些便有了油灯。”
山长看了他一眼,带着他往西侧走去,“逆境出人才,这话从没错。你看前面那座碑亭,里面立着的是本朝开国以来府学出身的进士名录,足足有七十余人,其中一半都是寒门子弟。”
裴寂快步走上前,仰望着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指尖轻轻拂过碑面的刻痕,“这些前辈,都是晚辈的榜样。”
他语气郑重,“晚辈不求将来能入仕高官,只求能如他们一般,学有所成后为百姓做些实事。”
王山长眼中笑意更深:“有这份心就好。”他指着碑旁的一排桂树,“这是前几届学子栽种的,如今已是枝繁叶茂。等你将来学有所成,也得在这里种上一棵,给后来的学弟们留个念想。”
穿过碑亭,便是府学的藏书阁。
阁楼高三层,木质结构古色古香,门口守着一位须发斑白的老仆。
“这藏书阁是府学的宝贝,里面藏着不少孤本古籍,连京城的翰林院都来借过书。”王山长递过一枚铜制令牌,“往后你凭这个就能进来,每日辰时开阁,酉时闭阁,可得抓紧时间。”
裴寂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明伦堂三个字,背面是小小的雍字。他紧紧攥着令牌,对着王山长深深一揖:“山长厚爱,晚辈无以为报,唯有勤学不辍,不负您的期许。”
“别总说这些客套话。”王山长拉着他往藏书阁里走,“你看这排架子上的,都是历代科举的范文和考官批注,对你将来应试大有裨益。还有这边的,有不少进士当年在府学读书时的手稿,你可以学学他们的行文思路。”
裴寂闻言,连忙走到书架前,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工整有力,旁批密密麻麻,都是对经义的独到见解。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仿佛能触摸到先辈们苦读的温度,心中求学的信念愈发坚定。
两人在藏书阁里待了近一个时辰,王山长耐心地为裴寂讲解各类书籍的价值,从经史子集的研读方法,到科举应试的答题技巧,无一不谈。
末了,还帮他挑了《论语集注》《历代制艺文钞》等几本适合当下研读的经义注解,亲手包好递给他。
走出藏书阁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了暖红色,府学的学子们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日的课业,偶有学子路过,都会恭敬地向王山长行礼,目光落在裴寂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与友善。
刚到府学门口,就见巡抚府的管事牵着一匹马等候在旁,见到裴寂连忙上前:“裴公子,大人命小的来接您回府,说晚膳已经备好了。”
裴寂向王山长躬身道别,才跟着管事上了马。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嗒嗒的声响伴着夕阳的余晖,让他心中满是踏实。
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巡抚府门口。
刚翻身下马,就听见熟悉的笑声从府门旁传来。
裴寂抬头一看,只见裴惊寒和柳时安正站在那里,脚边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连马背上都驮着两个大箱子。
“小宝,去府学瞧得如何?”裴惊寒率先看到他,挥手喊道,脸上满是笑意。
他从集市上被下人接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自个儿弟弟随着张大人一同去府学参观。
柳时安也转过身,手中还举着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红亮的山楂果透着诱人的色泽,见到裴寂,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
柳时安把糖葫芦递给他,笑着说:“我买了两身换洗的长衫、布匹,还有些笔墨纸砚。裴大哥看到集市上有卖上等的皮毛,就买了几张,说回去给婆婆做件皮袄过冬。对了,你大哥还给你买了衣裳。还有这糖葫芦刚买的,糖衣还脆着呢,你快尝尝。”
裴寂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水混着酥脆的糖衣在舌尖散开,他笑着把今日在府学的经历讲了出来:“王山长带我参观了府学的藏书阁,里面有许多孤本古籍,还帮我挑了好几本应试的好书。”
柳时安由衷地为他高兴:“府学的学习氛围好,你定能学有所成。我今日在集市上看到有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里面的狼毫笔特别好,我给你买了一支,回头你用来写字,肯定顺手。”
“不用这么破费……”裴寂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柳时安摆摆手,“你帮我良多,我送你支笔算什么。再说,你去府学念书,总得有支好笔才行。”
正说着,府里的小厮走了出来,帮着他们搬东西。
三人并肩往里走,裴寂说着府学的藏书阁与碑亭,裴惊寒讲着集市上的热闹与皮毛行情,柳时安则插话说着哪些布料适合做衣裳,哪些点心味道最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巡抚府的朱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差点忘了,”裴寂想起张大人临走时的话,连忙说道,“张大人说柳知府的案子有重大突破,用不了几日就能定案。”
柳时安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声音带着颤抖:“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裴寂重重点头,“张大人特意跟我说的。”
柳时安望着远方,夕阳的光芒洒在他脸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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