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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3 / 5)

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正将香烛纸钱、御赐牌匾和行李一一搬上车。

张大人和慕容临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台阶上,挥手送别。

“张大人,张夫郎,保重!”裴惊寒高声喊道,率先跳上马车。

柳时安对着两人深深一揖,才转身上车。

裴寂也对着府门行了一礼,随后钻进马车。

“驾!”车夫扬鞭轻喝,马车缓缓驶动。

裴寂掀开车帘,看着巡抚府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巷口。

车外,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起,落在马车的车顶上,又被车轮碾过,化作一地温柔。

裴惊寒将一个烤红薯递给自己弟弟,“你看,这红薯还是热乎的,快尝尝。

“哥,我还没饿,你放着。”裴寂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瘫在靠背之上,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憨态,“临叔也太实在了,知道我是长身子的时候,每顿都盯着我多吃。就刚才那乌鸡汤,油汪汪的,他硬是给我盛了两碗,说是什么‘少年进补,将来才有气力’,现在我这肚子都快成鼓了。”

慕容临好客也喜爱孩子,听闻他们的遭遇,这些日子他们吃的都很好,不仅仅是裴寂吃了个肚子浑圆,连柳时安这个怎么容易长胖的小哥儿都被喂胖了不少。

柳时安坐在对面,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临叔是真心待咱们,张大人也是个好人。他们对咱们的这份情谊,咱们得记在心里。”

裴惊寒把烤红薯揣回怀里保温,点头附和:“这话在理。等咱们回村,让婆婆多做些豆腐乳和酱菜,托要去省城的货郎送给张大人他们。”

裴寂忽然坐直身子,看向柳时安,眼中满是好奇:“时安,相识这般久了,还未听你说过你的家乡,此去有不少时间,不若趁着空闲与我们兄弟二人说一说?”

柳时安摸着包袱的手一顿,眼神飘向车外,仿佛穿透了层层秋景,回到了还未灭门之前,“我家在青州城南,那儿跟杏花村不一样,那儿傍水不靠山,……”

马车在秋风吹拂下一路向西,朝着辽金省的方向驶去。

在秋光中行了七日,马车终于抵达辽金省青州城。

刚入城门,裴寂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街头的百姓虽行色匆匆,却都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肃穆,偶尔有人望向他们的马车,眼神里藏着好奇与探寻。

“当年父亲蒙冤时,青州百姓为他请愿,被赵承业的人打压过。”柳时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们怕是还不知道父亲平反的消息。”

在裴惊寒与裴寂的注视之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车帘,将那方御赐‘忠良世家’的鎏金牌匾高高举起,朗声道:“我是柳文渊之子柳时安!家父沉冤已雪,朝廷追赠‘忠惠’谥号,今日归故土祭拜先祖,柳知府的冤屈,洗清了!”

话音刚落,街角挑货担的老汉先是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方金灿灿的牌匾,突然将货担一扔,朝着马车方向跌跌撞撞跑去,边跑边喊:“柳公子没死!是柳公子回来了!柳知府平反了,苍天有眼啊!”

他的喊声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在青州城街头掀起巨浪。

茶铺里正在算账的掌柜猛地摔了算盘,掀开门帘就往街上冲;布庄里挑布的妇人忘了手中的布料,拉着身边的伙计就往马车这边挤;就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几个老卒,也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泪光。

“柳公子!真的是你吗?”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挤到最前面,他脸上还带着田间劳作的泥渍,双手用力攥着衣角,“当年我娘病重没钱抓药,是柳知府让人送来了药材,还免了我家三年的赋税。我就说这样的好官,怎么会是奸臣。”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妪被孙儿搀扶着,手里捧着一个褪色的布包,抖着声音说:“柳公子,这是当年柳知府给我孙儿的救命钱,我今年攒够了,就盼着能还给大人,告诉大人我们记着他的好。”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枚用棉纸仔细包着的铜钱,边缘都磨得发亮。

“赵承业那狗官说柳知府贪赃枉法,我们就不信,闹灾时,大人即使变卖家产,都会让我们百姓吃饱,这样的官怎么会贪?”

议论声、哭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多的百姓从街巷各处涌来,很快就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有妇人抱着孩子,让孩子对着柳时安磕头;有年轻学子举着自己手抄的柳知府诗文,请求柳时安题字;还有当年柳知府府衙的杂役,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说终于能告慰自家大人的在天之灵。

“柳公子,我们都知道柳知府是冤枉的。”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木杖,艰难地挤到车前,他左腿空荡荡的裤管随风晃着。

裴惊寒怕人多挤伤柳时安,跳下马车挡在车旁,高声道:“乡亲们,柳公子此次回来是为了祭拜先祖,大家先让一让,有话咱们慢慢说。”

他用力拨开拥挤的人群,额角很快渗出了汗珠。

裴寂坐在马车内,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见过杏花村村民对婆婆的敬重,却从未见过百姓对一位官员如此深切的眷恋与感念。

那不是畏惧,不是逢迎,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恩与信赖。

柳知府已逝,可他的恩惠仍像种子一样,在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他想起周先生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张大人‘做清官、济万民’的期许,想起自己在府学藏书阁看到的那些进士名录。

以前他读书,是为了不辜负先生的教诲,为了让大哥和婆婆过上好日子。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些为柳知府平反而欢欣落泪的百姓,他心中的念想变得无比清晰且坚定。

科举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为官也不是为了权势富贵。

真正的好官,是像柳知府这样,能让百姓记挂,能为百姓遮风挡雨,能在危难时撑起一片天的人。

他眼睛亮了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要继续科举,不仅要考中功名,更要做柳知府那样的官,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为一方土地带来安宁的好官。

“裴寂,帮我一把。”柳时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正准备下车扶起那位瘸腿老兵。

裴寂立刻应声,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与柳时安一同将老兵扶起。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官服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青州知府李大人,他见到眼前的场景,连忙高声道:“乡亲们,柳知府沉冤得雪是天大的好事,大家先静一静。本官已接到张巡抚的文书,柳公子的旧宅已打扫干净,咱们先让柳公子歇息片刻。”

百姓们闻言,渐渐安静下来,主动为马车让开一条通道。

柳时安对着百姓们深深一揖:“多谢各位乡亲记挂家父,柳时安在此谢过大家。待我祭拜完先祖,定会再与乡亲们细说。”

马车在百姓们的目送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柳时安撩着车帘,目光掠过街边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当年父亲常去的书铺还在,门楣上的‘翰墨斋’匾额虽添了几分斑驳,却依旧笔力遒劲;街角的馄饨摊前,掌柜的还是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汉,正朝着马车的方向不住挥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父亲总说,青州的百姓最是念旧,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能记你一辈子。”

裴寂坐在一旁,轻声道:“柳知府以真心待百姓,百姓自然以真情相报。今日这一幕,让我越发明白‘民为邦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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