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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5)

血路护证奔抚府,忠魂泣血志未休

这话一出,裴惊寒看向裴寂,方才一路奔逃,又是踩水又是钻芦苇,谁都没顾上问裴寂要账册。

柳时安更是急得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若账册有失,他父亲的冤屈就再也无法洗刷,裴寂这番舍命相护也成了无用功。

裴寂见他急得眼眶通红,反倒笑了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口白牙:“慌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弄丢。”

说着,他便解下腰间的麻线,小心翼翼地扯开那层紧贴着皮肉的油布囊。

囊口被细密的线脚缝得严实,沾了些泥水的油布泛着暗光,却半点没透进内里。

他指尖麻利地挑开线结,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账册取出来,又慢条斯理地拆掉外层的油布。

裴寂轻轻吹了吹账册封皮上沾着的一点浮尘,将账册递到柳时安面前:“你看,我从暗格拿出来时就用这个囊包好了,一路绑在怀里,比我自己还金贵,连角都没湿。”

柳时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账册的粗麻布封面,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他翻开第一页,看到父亲熟悉的字迹,泪水模糊了视线:“还在……真的还在……”

裴惊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他转向柳时安,语气沉稳,“现在账册安然无恙,你也平安到了这儿,咱们也算没辜负苏先生和周先生的托付。”

阿福也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木棍放在一边,重新点燃火折子照亮账册:“有了这个,巡抚大人就能定赵承业的罪了。柳公子,你父亲的冤屈一定能洗清。”

柳时安将账册小心翼翼地放回油布囊,重新裹好递还给裴寂:“还是你拿着吧,你比我机灵,也比我会护着它。”

他看着裴寂胳膊上渗血的伤口,从怀里掏出张婆婆塞给他的那方旧帕子,“这个给你,先擦擦伤口,别感染了。”

裴寂刚要推辞,就被裴惊寒瞪了一眼:“拿着吧,时安一片心意。”

他接过帕子,笨拙地擦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哼一声。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伴随着周文涛略显急促的呼喊:“惊寒!时安!我们到了!”

四人连忙起身迎出去,只见周文涛和苏文远骑着两匹快马,身后跟着两个牵着马的农户,马背上还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苏文远一看到裴寂,就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你这孩子,果然没事,我们在渡口引开锦衣卫,绕了好大一圈才过来。”

周文涛则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袱,递给裴惊寒:“这里面有伤药、干粮和几件干净衣裳,你们先换上。我们必须趁着夜色出发,往巡抚府赶,我刚才在镇上看到锦衣卫调了兵,估计是发现追错了方向,很快就会搜查到南坡来。”

裴寂接过伤药,却先递给柳时安:“你先处理一下膝盖的伤口,我这点皮外伤不碍事。”

柳时安看着他胳膊上深一道浅一道的划痕,摇了摇头,将药瓶推了回去:“我自己的伤我知道,不碍事,先给你涂。”

两人你推我让,谁都不肯先上药。

周文涛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开口道:“还有呢,两个都涂,磨蹭什么?”

这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

柳时安脸颊微红,他毕竟是哥儿,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袒露膝盖伤口。他抿了抿唇,默默转身走到庙内的立柱后,背对着众人,才轻轻撩起裤脚,小心翼翼地往渗血的伤口上涂抹药膏。

另一边,裴惊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药瓶,拉过裴寂的胳膊。他动作轻柔地蘸取药膏,避开那些较深的划痕,一点点涂在泛红的擦伤处:“多大了还犟,伤着了就该好好上药,别落下疤。”

裴寂疼得龇了龇牙,却梗着脖子道:“这点小伤算什么……”

上完药,休息片刻,裴寂就从怀里摸出那个用油布层层裹住的小囊,举到苏文远面前:“苏先生,这就是能还柳知府清白的账册。一路藏在贴身囊袋里没敢离身,可我总怕自己毛手毛脚出岔子,您阅历深、心思细,这东西交给您保管,我们都能更踏实些。”

他说话时指尖微微用力攥着油布囊的边角,眼神里满是郑重。

苏文远将裴寂手里的油布囊接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油布上细密的针脚,仔细看了看包裹的样式,赞许地点头:“你倒是个细心的,用双层油布裹紧,针脚还缝得这般密实,潮气和磕碰都伤不到里面。这账册是铁证,比金银珠宝金贵百倍,你能护得这般周全,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一旁眼眶泛红的柳时安,语气添了几分温和:“时安你放心,有我在,账册断不会出任何差错。”

说罢将油布囊放进自己随身的行囊,“我这行囊内侧缝了暗格,外面又有牛皮衬里,就算遇着盘查也不易被搜出。从现在起,它和我的命绑在一处。”

直到看着苏文远将油布囊稳妥收进暗格,裴寂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垮了几分。

众人快速换上干净衣裳,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分食了干粮。

裴惊寒将剩下的伤药小心翼翼地收好,揣进怀里,他想着柳时安与弟弟身上都有伤,路上说不定能用上。

周文涛翻身上马,挥手道:“走吧!趁着月亮还没被云遮住,我们尽快赶路。从这里到巡抚府还有五十里地,都是山路,得抓紧时间。”

裴惊寒扶着柳时安上了其中一匹马,自己则是和裴寂共乘一匹,阿福骑着剩下的一匹。

五人三马,借着月光,朝着巡抚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时,周文涛突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前面是三岔口,往巡抚府必走此路,锦衣卫定然设了哨卡。”

说着翻身下马,猫着腰往前方探去,不多时折返回来,脸色凝重,“四个锦衣卫举着火把盘查,还有两个牵着猎犬,麻烦得很。”

裴惊寒握紧了腰间的砍柴刀:“实在不行就硬闯?”

“不可。”苏文远立刻否决,“他们有猎犬,一旦缠斗起来,血腥味会引来更多追兵。”

他话音刚落,柳时安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有办法。”

众人都看向他,只见少年从怀里摸出一支雕工精致的银簪,那是母亲生前给他的陪嫁之物,簪头嵌着颗小小的珍珠,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物件。

“我装作逃婚的富家哥儿,因不愿嫁给贪官做妾,连夜投奔巡抚府的表舅。裴寂你扮成我的贴身随从,周先生和苏先生是护送我的商队掌柜,阿福他们是挑夫。”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故意露出银簪,他们见有利可图,或许会松口;若追问细节,就说表舅是巡抚府的文书,姓秦,他们未必敢深究。”

裴寂摇,目光扫过远处锦衣卫手中隐约晃动的画像,沉声道:“不行,他们有你的画像,你出面太冒险。”

他一把抓过柳时安手中的银簪,“我来扮逃婚的小哥儿,你装我的贴身仆从,你声音细,扮仆从不会引人怀疑。”

不等众人反应,裴寂已将银簪胡乱插在发髻上,又扯过柳时安的帕子,半遮着脸:“就说我是富商之子,不愿嫁入贪官家,连夜投奔巡抚府表舅。周先生苏先生是商队掌柜,阿福他们是挑夫。银簪露在外头,引他们盯着我,你趁机藏在后面,绝不能抬头。”

周文涛瞬间明白其中关键,点头赞许:“这招险却管用,裴寂你写过话本,演骄纵公子正好,时安你就低着头,少说话。”

苏文远连忙从行囊里取出件半旧的绸缎衣裳,递给裴寂,又将柳时安的粗布褂子整理平整,遮住他袖口的补丁:“快换衣裳,裴寂你快绑个哥儿辫子,装出纨绔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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