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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3 / 5)

道旁的荆棘和树枝划得两人脸颊、手臂生疼,柳时安却死死闭着嘴不敢出声,只从裴惊寒的衣襟间偷偷看向前方。

突然,他眼睛一亮,喊道:“前面有座木桥!”

那是座架在山涧上的独木桥,年久失修的木板已经发黑,绳索也磨得发亮,仅能勉强承住一人一马的重量。

裴寂策马赶到时立刻明白柳时安的用意,高声道:“哥,我断后,你们先过。”

裴惊寒带着柳时安率先冲过木桥,苏文远和周文涛紧随其后。

等最后一人踏上对岸,裴寂举起腰间的匕首,借着冲力猛地砍向桥身的主绳索,一声脆响,朽坏的绳索瞬间断裂,独木桥翻倒在湍急的山涧里,被奔流的溪水冲得不见踪影。

身后的锦衣卫追到岸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山涧和翻涌的溪水,气得直骂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惊寒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又奔出约莫十里地,确认没有追兵后,众人才敢在一片隐蔽的山神庙前停下歇息。

柳时安从马背上滑下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裴惊寒连忙伸手扶住他。

月光下,小哥儿的脸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眼底却亮得惊人,笑得格外灿烂:“我们……我们闯过来了。”

裴惊寒从怀里掏出先前收好的伤药,蹲下身递给对方,“别得意太早,前面到巡抚府还有二十里地,说不定还有埋伏。”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带着笑意,方才在哨卡,柳时安明明吓得指尖发抖,却始终没露半点破绽,这份镇定让他彻底刮目相看。

苏文远赶紧检查了一下随身行囊,摸了摸内侧的夹层,松了口气:“账册没事。我们得抓紧时间,天亮前必须赶到巡抚府。这阴鸷百户手段狠辣,等他调来了渡船,咱们就麻烦了。”

裴寂靠在庙门旁,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太惊险了,他第一次自己断后面对锦衣卫,现在手都是抖的。

阿福从背篓里拿出干粮递给大家,“吃几个馒头垫垫肚子,我在这儿守夜,公子,先生们好好休息。”

众人稍作歇息,再次上马赶路,月亮重新从云层后探出头,银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远处终于出现了巡抚府的轮廓。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裴寂突然勒住马:“前面有埋伏!”

只见巡抚府门前的大树后,隐约藏着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正是锦衣卫的装扮,他们竟然比众人先一步到了巡抚府,设下了天罗地网。

“是天罗地网!”周文涛翻身下马,将裴寂三人往路边的灌木丛一推,“快躲起来,我和苏先生引开他们。”

话音刚落,大树后的锦衣卫已呼啸而出,为首的正是阴鸷百户,他竟带着人抄近路绕到了前面,显然是算准了众人的行程。

“想跑?没那么容易!”百户挥了挥手,十余名锦衣卫呈扇形包抄过来,绣春刀在晨雾中闪着寒芒。

苏文远当即将装账册的行囊往阿福怀里一塞,掌心用力按了按阿福的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你护着三位公子往侧门走,这东西比性命还金贵,绝不能丢,我和周先生断后。”

阿福连忙将行囊甩到背上,用粗布腰带牢牢系紧,握紧腰间的短刀,用力点头:“苏先生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公子们和账册出事。”

周文涛从马背上取下长弓,搭上羽箭,对准冲在最前的锦衣卫射去。

箭簇破空而过,正中对方肩头,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

“快走,快走啊。”

周文涛厉声催促,苏文远已抄起路边的扁担,迎向两名锦衣卫,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将扁担舞得虎虎生风,故意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往侧门跑,别回头。”

一名锦衣卫的绣春刀劈来,苏文远躲闪不及,扁担被劈成两截,他顺势将半截扁担砸向对方的面门,自己却被另一名锦衣卫踹中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

裴惊寒拽着裴寂和柳时安,紧跟在阿福身后往侧门跑。

阿福背着账册行囊,刻意走在三人外侧,将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他们。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柳时安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一名锦衣卫的绣春刀刺穿了苏文远的后背。

苏文远身体一僵,却仍转头看向阿福背上的行囊,用尽最后力气喊出“护好……账册”,随后缓缓倒地,染血的手指还指着侧门的方向。

“苏先生!”柳时安的哭喊被风声吞没。

阿福回头看了一眼,红着眼眶拽紧他:“柳公子,别回头,苏先生是为了我们死的。”

可刚跑出去几步,三名锦衣卫就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哨卡被裴寂踹过的那个,他狞笑着:“小杂种,看你们往哪儿跑。”

阿福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背上的账册行囊扯下来,塞进裴寂怀里,掌心用力按住裴寂的手,红着眼眶嘶吼:“拿着,这是苏先生的命,你们必须活着交给巡抚大人。”

他不等裴寂反应,就将三人往后一推,自己拔刀冲了上去,“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他的刀法是跟猎户学的,野路子却致命,一刀划中一名锦衣卫的喉咙。

可对方人多势众,两把绣春刀同时劈来,阿福刻意挺了挺后背,用身体挡住可能波及裴寂的刀锋,后腰被砍中一道深伤,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

他踉跄着转身,将最后一把飞刀掷向追来的锦衣卫,正好刺中对方的手腕,“别回头,往侧门跑。”

说完,他猛地扑向最前面的锦衣卫,用身体将对方撞倒在地,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为三人争取时间,最终被乱刀砍中,重重倒在地上,临死前的目光仍死死锁着裴寂怀中的行囊。

“阿福。”裴寂抱着温热的行囊,泪水砸在粗布囊面上,就要冲回去,却被裴惊寒死死按住。

“他用命把账册交给你,不是让你去送死。”裴惊寒拽着两人往侧门跑。

此时周文涛也追了上来,他的胳膊被砍中一道深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却仍死死握着长弓:“侧门有我的熟人,快跟我来。”

他看到阿福倒在地上,又瞥见裴寂怀中的行囊,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闪过悲痛,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四人刚跑到侧门,就看到阴鸷百户带着大队人马追来,他的声音如同鬼魅:“柳时安,把账册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周文涛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抚’字的令牌塞给裴寂:“这是巡抚大人亲赐的令牌,侧门守卫认得。前面是石拱桥,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过桥后立刻砍断绳索,进府找巡抚大人。”

“周先生,我跟你一起。”裴惊寒握紧砍柴刀,却被周文涛厉声喝止:“你护着时安和账册,就是对我最好的帮衬。”

他转头看向柳时安,眼中满是期许与决绝,“孩子,你爹的冤屈,就拜托你了。记住,就算账册没了,人还在,希望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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