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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那我不冷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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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得对,骂得好!”屠艳艳说:“你以为成熟的标志是必须懂得忍耐、懂得独立吗?这种鸡汤喝喝得了。一个成熟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认为自己能够承受很多。你有韧劲,这点毋庸置疑,毕竟跟着我的人很难不被锻炼出来。但韧劲是有限度的,如果对自身的承受能力过于自负,可能哪天身上那条韧带撕裂断裂了,你都察觉不到痛和危险,还喜滋滋觉得自己又变强大了!是不是?”

自负的标配不是只有狂言妄行,自以为强大实则更是歹毒的心理暗示。她正想继续批评这位聪明又愚钝的学生,这位学生忽地说:“原来我还没成为一个真正成熟的人吗?”

屠艳艳不知为何,在那刹那看见付暄脸上的沮丧。她的直觉准度高达99%,剩下的百分之一正是被眼前人破坏——她以为她的学生遇到这种情况会反击。

“干嘛?谁说你不成熟啊?”屠艳艳问。她想起刚才付暄说的话,‘有人’骂他幼稚,又想起工作室里的传闻,“你对象啊?”

付暄没承认没否认,屠艳艳沉默了。

良久,屠艳艳语气才柔和了些:“我骂你,是怕你哪天走进陷阱,想脱身就来不及了,有些人的可怕程度就像铺了一层树叶的陷阱……我上一个学生就是,他也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可以那样,最后被那些人吃干抹净了,反过来报复我了——所以我跟你讲,得把树叶扫开,警告自己和别人,那是吃人不见血的陷阱。”

这件事的细节屠艳艳连罗翘都未曾提起过。也许是屠艳艳真的太严厉,又或许是那个男孩急于求成,脚踏实地不如捷径坦途,利用别人对他的不轨,以为能成就自己的利益,实际他才是桌上待享用的佳肴。

而那个男孩最初也和付暄一样,先默默承受了性骚扰,从陪屠艳艳去了一次颁奖典礼后,男孩开始半推半就地,随波逐流卷入一场吞人的漩涡。有天他浑身是伤,脸上嘴角都有淤青,和屠艳艳说这些事情的经过,他说他后悔,他说他受尽折磨。

到这个节点才来说,屠艳艳痛骂他一番,让学生回去反省。没等她联系好学校让学生出国沉淀深造,先直击她的,是学生洋洋洒洒对“遭受老师职场暴力”的长文和伤势图,登报引起业内猜测轰动。

善恶一念间。对于这类人,屠艳艳除了内心痛惜,其余时间都不愿深想,也不愿再提及。所以得知付暄没反抗她怒不可遏,比起名声和背刺,她更怕的是学生重蹈覆辙。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很好解决,反抗、拒绝——就算一个人不够聪明,但只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并认识到自己玩不过这些成精的‘成功人士’,就该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抉择。再不行,你还有老师,还有老板。”屠艳艳说:“你在国外跟罗翘共事过吗?我不相信她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付暄说:“老板就是因为反对这件事被针对了,才回国的。”

屠艳艳告诉他实情:“这些在她计划之内,她更早之前就来联系我了。你以为她做这些事情没有想过后果吗?想过了,所以在做之前她就在计划,她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能打败一群腐烂的人,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尽她所能说不。在国外是这样,在国内也是这样。”

事情被推心置腹地摊开讲到这儿,付暄垂下头看鞋尖,过不久抬眸看着屠艳艳,内疚道:“老师,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

屠艳艳重述完最后一幕,恰好付暄那边的拍摄告一段落。男孩利落下马,他牵着马绳,人高马大地走到付暄面前,说了几句话。付暄向李青提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把手上身上的相机交给甘优优。李青提从付暄用未受伤右脚上马的动作,推测那男孩是问付暄想不想试试骑马。

无聊之际,李青提又有些想抽烟。

被挑开烟盒盖的烟盒放到眼前,李青提正想抽一支,屠艳艳灵巧地压上盖。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李青提,直白地问:“世界好小,小李,你就是小付传闻中的那个‘对象’吧?”

李青提很淡地笑了一下,“你看人不是很准吗?怎么还问我?”

屠艳艳耸耸肩,再次挑开烟盒,顺手把打火机扔给李青提,“我觉得是。”

她给自己抽出一根烟,“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多吉也喜欢男孩呢。他妈妈和我说的,多吉爸爸正因为这个和多吉水火不容,多吉妈妈是尊重多吉的。”

烟被点着的那一刻,付暄慢悠悠骑马过来,停在李青提三米外的地方,骏马原地踢踏马蹄、扬起马尾。草原上的风吹翻付暄的风衣,他眼睛亮得让人轻易忽略阔丽的背景,垂眼笑说:“李青提,多吉说这匹马很温顺,我问他能不能让你试一下了,他说可以。你要不要上来?”

屠艳艳取下唇间的烟,揶揄:“小付,你不下来啊?怎么不怕你对象吃醋哦?”

付暄脸色一变,好像遭到背叛,“老师!我早上和你说过了!”

屠艳艳继续抽烟,不答话。她早上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微信问过付暄,付暄和她说,假的对象是为了搪塞追求者,喜欢李青提才是真的,正在想办法追人。屠艳艳回复他:小鬼头,这次我帮你一把!

害怕真的造成误会,付暄下马,慢腾腾走向李青提。屠艳艳识趣地走到甘优优那边去看素材。付暄双手垂立,站在李青提面前:“都是别人瞎传的,我目前……没对象。”

李青提把烟夹在指间,偏头吐出青烟,不置可否。

他从一开始,屠艳艳在民宿说的时候,他就没信过。原因简单,付暄在他面前实实在在太好猜。

风把付暄的风衣吹偏一方,腰带飘悠悠,里头是一件天蓝衬衫。李青提绕过了这个话题,他问道:“不冷吗?”

差点脱口而出“还好”。付暄眼珠在李青提脸上转了一圈,“是有点儿。你帮我系下扣子和腰带行吗?摄影机太重,刚刚骑马太紧张,过度用力手负荷,现在发抖了,可能系不稳。”

好拙劣的借口。李青提咬着烟,一时没答话。多吉被一群孩子围绕走近他们,笑眯眯地盯着这边。

他汉语说得比许多有口音的人标准,问李青提:“青提哥,外面风好大,怎么不进里面坐着?”

“草原的风吹着很舒服。”李青提在他们过来之前就掐灭了烟,此时慢条斯理把烟头包进纸巾里,也笑:“多吉,你是在哪儿读的大学?”

“a市,今年刚读完研。”多吉回答:“我比付暄哥小几个月,他三月生日,我是六月生日。”

李青提把纸巾卷起来,放进口袋里。多吉夸赞他:“青提哥很有保护环境的意识。”李青提笑一笑,说顺手的习惯。

他们没聊多久,多吉的母亲走出来叫他去送东西。摩托车被开走,李青提走到墙边,付暄单脚跳立几步,在他面前撑墙站定。

“别演了。”李青提拎起付暄的衣袖,又不留情地放下,“手没抖。自己系扣子。”

骏马在原地刨草,几缕草屑随风飘过来,掠过付暄的脸上。付暄有些失落,头低着:“那我不冷了。”

李青提无语:“你还能……”

“——阿嚏!”付暄偏头揉了揉鼻子,几秒后,又打了个喷嚏。

“……”李青提无言以对,摸出纸巾递给付暄。在付暄打了第三个喷嚏时,他拎过付暄的衣襟,把人拎到面前来,从上到下给他把风衣扣子系好。付暄把纸巾摁在鼻翼,擦完后说:“腰带,腰带帮我系一下。”

李青提双臂张开,循着付暄的后腰摸到飞舞的腰带,拉到前面随意打个紧实的活结。手还没松开,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把他摁进了怀里,他的双手也被压在透着温热的胸膛上。

心跳声似在风中回旋。

付暄垂眼,浓密眼睫压住贪念,听声音很愉快:“你还记得那次……”

“闭嘴。”李青提抬眸警告他。

付暄顿一顿,突然低头窝在李青提肩膀上,笑得胸口颤动,“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问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抱你是什么时候。”

“……”

“哦?”付暄温凉的嘴唇有意无意掠过李青提的脖颈,“你不会是想到我用你的风衣衣带,绑住你的手,然后我们在……”

李青提把头往后仰,分开点两人的距离,“你这么念旧,就不怕你对象介意?”

“你不信我?那好吧。”付暄化解了李青提用以回避的借口,更话里有话地暗示:“你不介意,他就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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