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徒儿从不自渡,若是因此而生的因果,自当由徒儿承受,绝不牵扯无辜(1 / 2)
如尘的话语宛如佛珠断线坠地,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师父所言,为的是护寺中清明,徒儿所言,亦是如此。因果既生,自当由徒儿化解,不能牵扯无辜之人。”
师父袒护之意,如尘怎能不知?
然而他却知道,哪怕师父将因果归咎于徐知梦,哪怕太后真的念在师父——宝华寺住持的颜面上,收回懿旨。只要他这个曾经的先皇幼子、如今的如尘法师还在,日后还有第二个徐知梦、第三个徐知梦、无穷尽的因他而被迫前来的无辜者卷入皇室猜忌之中。
静心法师抬眼,看着如尘迎向他的坚定目光,只觉眼前爱徒的身影与十余年前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当年,也是在此方丈禅房之中,他向上一任方丈、亦是他的师父禀明,欲收佛缘深重的皇帝幼子叶丞郢为徒。
方丈听后,半晌未答,沉默良久,只问他一句:“此事所涉因果,你可承受得起?”
一旦皇帝幼子遁入空门,宝华国寺便卷入皇家猜忌,他保的不单单只是皇子一人,而是皇子背后的长安军。
然而对他而言,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大严百姓免受战祸,阻内忧,防外乱。
静心当年的答言,与如尘所答,如出一辙。
“徒儿从不自渡,若是因此而生的因果,自当由徒儿承受,绝不牵扯无辜。”
所谓爱徒,不仅是承了他的衣钵,而是言行做派与他别无二致。静心法师原本因如尘违抗师命所起的失望之意,瞬间被无奈与感慨取代。
静心在想,当年师父看他,是不是也如今日他看如尘?
“无辜之人,不是一人,而是寺内众僧,是大严百姓,是万千生灵。”
那是他当年从师父处听来的话,此刻,他一字不差地交给如尘。
如尘垂目合掌,声音沉静坚定:“徒儿明白。”
若不是那身体的微颤,仅看如尘的神色,几乎让人忘了他尚有伤在身。
静心法师终是不忍徒儿负痛久立,长叹一声,终究未再言语。
只在转身离开时,他出乎意料地停下脚步,将目光转向徐知梦。
“我佛慈悲,怜悯众生。想必公主这些时日,亦有所体悟。”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几分,续道:“待如尘法师伤愈,还请公主遵旨离寺。”
说罢,他又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春燕一眼,随即再看徐知梦,低声一礼:“阿弥陀佛。”
遂转身离去,踏出禅房。
......
“法师,您当真要开山门?”
静心法师的最后一眼,让徐知梦心悸,她知道之后会发生何事,若是山门大开,百姓入寺,恐怕只会更中天家下怀。
她知晓自己并无资格置喙寺中庶务,尤其是,她将会是那个陷如尘法师于不义的罪魁祸首。
可她却抑制不住想要劝诫法师,不想因开放山门而让事态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公主为何有此一问?”
如尘抬眼看她,想要知道她真正所想。
“我,我只是怕......”
此时,春燕扯着她裙角的手,不动神色地透过衣裙,狠狠掐住她的皮肉。
钝痛阵阵,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劝说道:“我怕百姓见到我进出法师禅房,会有非议。”
慧森闻言,冷哼一声:“原来公主也怕惹人非议?”
春燕也随即出声驳斥:“公主是奉太后懿旨入寺,谁敢妄议?”<
这一刻,慧森未有半点掩饰,眉眼间满是对徐知梦与春燕的忌惮。而春燕,亦在急于阻拦之下,不慎露出本色。
然而如尘却似毫无所觉,对旁人言语并不在意,目光始终落在徐知梦身上,耐心地同她解释开放山门的用意:“宝华寺乃大严国寺,不独为皇室祈福,亦为黎民百姓祝祷。
皇祇殿修缮既停,本寺山门理应照常开启,佛事自然也须一并恢复。”
随后,他又停了一停,缓声补道:“至于其他,公主更不必忧心。”
他看着徐知梦的目光,早已不知不觉多了一分暖意。
“前几日,徐相奉太后之命,送来诸多药材,只为贫僧早日痊愈。而公主照拂贫僧伤势已有数日,也知那许多名贵药材实则用不上。”
言及此,他朝徐知梦诚心相邀道:“如今天气渐冷,缺医少药者甚多,贫僧不仅会大开山门,还会另设粥棚、义诊。若公主愿意,可否请您以太后之名,在义诊之时将药赠予百姓?如此,既可彰显太后仁德,又可免去百姓之惑,自然不会有人质疑公主奉旨在寺中照顾贫僧伤情。”
听到此言,徐知梦终是忍不住了,羞惭得无地自容。
她原本只是想阻止法师大开山门,她害怕那不堪之事一旦发生,便会满城风雨、街知巷闻。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那句问话,竟被法师误解为自己是忧心流言,顾虑身份体面。
他看似盛情相邀,实则处处替她设想,他甚至不惜以义诊之名,为她遮去口舌,护住体面,也为她留好退路。
而他却全然不知,自己就是那个将要令他徒惹非议,身败名裂之人。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惭与惊慌从心底翻涌而上。
她不敢再看他,一是心虚自惭,二是泪已盈眶。
无地自容的她,喉中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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