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暗涌(1 / 2)
“都是些猪狗不如的蠢货!”
皇帝的怒吼声,随着仁寿宫的宫门闭锁而销声匿迹。
除了宫门的侍卫,凡是经过的宫人们无一不瑟缩着肩膀,加快步伐,不敢在仁寿宫前停留片刻。
唯独一名绑着双髻的小宫女似是闻讯赶来。才至宫门前,便被一名侍卫拉到一旁,牢牢捂住了嘴巴,二人仿佛相识:“不要命了是吗?!”
小宫女红着双眼,狠狠咬在侍卫的手上,那护卫却一声不吭,任掌上鲜血直流,硬是不放开一寸。
二人便这样,一个不松手,一个不松口,默默无声却竭力顽固地彼此僵持着。
……
“皇帝累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的叹息终于在一片死寂的仁寿宫中响起。
静坐在一旁已久,任由皇帝发泄郁气的她,瞧着儿子的胸膛渐渐恢复平静,才缓缓起身。
地上尽是砸毁的物什与横七竖八的宫人尸体,可她却依旧保持着雍容姿态,未朝地上多瞧一眼,仿佛这一切再稀松平常也不过。
此刻的皇帝在她眼里,似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因父皇夸如尘过目不忘,对他则吝啬夸奖之词而愠怒泄愤的太子。
“瞧你这一头的汗。”
她摇头一叹,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条锦帕,在皇帝额前沾了一沾,接着裹着皇帝执剑的手,“哐啷”一声,尚滴着鲜血的宝剑便被扔在了地上,顿时成了无用可弃之物。
见皇帝由着她擦拭他带血的手,太后勾起嘴角,朝着身后那仅剩的几个跪伏在地,却忍不住瑟瑟发抖的宫人道:
“去把宫门打开,哀家觉着气闷。”
之后又似不经意地添了一句:“告诉皇后,下回不用给哀家送些猫儿狗儿的。瞧它们把哀家宫里给闹的,忒淘了,让她自个儿玩便是!”
宫人们无声地快速收拾着一片狼藉,太后牵着皇帝的手,将他带至寝宫。
“此事怪不得徐仲怀,怪只怪皇帝您眼光毒辣,挑了个对的!”
太后慢条斯理地给皇帝净手,母子二人似回到了皇帝还是太子之时。
“他叶丞郢要是真破了戒,那皇帝与哀家十多年的试探,岂不成了笑话一桩?
“如今知晓他的软肋,他便再也不是那个滑不溜手的如尘法师。皇帝倒是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用徐仲怀的长女拿捏他。尤其是那不听话的长安军,如今在你舅父手下,无用地如瘟鸡一般。这不,你舅父今日又派人来报,西南那些未教化的,又开始不安分了呢!”
……
徐知梦只觉自己犹如做梦一般。她所担心的、害怕的、如山一般逼迫她独自承受的一切,皆随着寅时正那场闹剧的落幕,立时烟消云散。
春燕与魏嬷嬷,以及寺里若干冒名僧人,被指认为西南细作,由官兵带走。
令她牵肠挂肚的母亲,如今好好地躺在静院的客房之中,由李嬷嬷和净人随侍身旁。慧森师父给她施了针,在紫菀和针灸的双重医治之下,尽管大多时辰处于昏睡,但咳喘得到抑制,清醒时,母亲的脸色已比进京前红润许多。
小脆与更生,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徐知梦身旁,陪着她在抄经堂添设的施药处,与慧森师父等僧人为百姓义诊施药。
在此期间,如尘法师与静心法师曾来巡视过一两回。她不敢上前打扰,唯有更用心地将慧森师父交代的分药、称量等力所能及之事完成。她能感觉到,有那么一两回,如尘法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可是她却不知该不该迎上法师的目光。
“委屈公主陪贫僧唱一出戏。”
昨夜,法师的话轻轻落在耳畔。他对她说:“贫僧叫公主受委屈了,请公主再忍耐片刻。从今往后,公主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牵制。”
她不明白法师在说些什么,可是法师搂着她的手掌所传来的暖意却让她没来由地安心。她没有一点抗拒,乖顺地听着法师在耳边低声诉说。
“你母亲如今就在寺中,还有你的那几个下人也一并被救出,只是眼下不便现身。”
似乎察觉到她将惊呼出声,如尘抱着她更紧了几分。
“公主勿动,莫让门外之人瞧出端倪。”
她清楚感觉到法师的双唇无意间掠过她的肌肤,一种酸胀感在心底滋生,令她软弱无力,莫不是她也生了病。
“劳烦公主将双手放在贫僧的肩上。”
她听话地抬手,却不知不觉挪到了法师的颈项。
“冒犯了。”
法师的话像耳边刮过一阵微风,那风虽轻柔,却轻而易举地将她托入半空。她便这样,在他的怀中,从禅房进入了内室。
不曾想,此刻的内室早已有人等候。
法师将她放下,便立刻远离了她。
随后慧柔与慧明二人上了榻,慧柔伸手挑开慧明的僧袍,慧明竭力做出娇羞之态。而慧森举起烛台,将榻上二人的一举一动借由光影映在门扉之上。
之后,春燕以为事成,便让人将迷烟吹入禅房。慧森从袖中取出一物,在她鼻前一放,混乱的神思便立刻清明。
趁着春燕及奸细中计离开,如尘法师在慧柔搀扶下回到禅房,终于将事情原委向她一一道来。
“明日,宝华寺将唱一出空城计,等着您父亲前来捉奸。贫僧不愿公主为难,您只需在静院闭门不出便可。其余的,便由贫僧——”
然而话还未说完,双颊因羞愧而绯红的徐知梦忍不住打断:
“法师,知梦与母亲欠法师、欠宝华寺各位师父的恩情良多,知梦无以为报,又怎能继续藏在法师身后,受法师庇护?”
“徐仲怀奉命要令法师身败名裂,他岂会独自一人前来?必是引得无辜民众一同前往。既如此,法师一人怎可抵挡?捉奸捉双,破了徐仲怀奸计,自然也必须二人同在。唯有我亦出现在人前,才能事半功倍。”
“更何况,法师与众位师父皆为世外之人,有些话是不便说的。太后既已给知梦这个身份,明日不用,更待何时?正好拿来挫一挫徐仲怀及其身后之人的锐气,也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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