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风雨欲来(1 / 2)
徐知梦的心砰砰跳的厉害,那双颊上的红晕才刚消退了些,又因他的突然闯入重又覆上一层新色。
“娃娃儿睡得正是香甜......”
她嗫喏的声音听在如尘耳中,像是一颗小小的绒球儿滚过他的心头,软软的,轻轻的,却又挠得他的心有那么一丝丝颤。
她是不是以为,他又要情不自禁来吻她?
他不能诓骗自己,方才撩起车帘,他确是生了这样的念头,可他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纵心纵意。<
“知梦,把孩子给我,让我抱着他,你好好歇息。”
他说着,将她滑落的大氅重新围好,随后将甜睡的婴孩轻轻抱入怀中。
这时,一声马鞭骤然落下,方才还正胡思乱想的徐知梦,被马车突如其来的一晃,晃得失了重心,扑进了他的怀中。
如尘眼疾手快,一手护着婴孩,一手牢牢将她搂在身侧。那握住她肩头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道。
那是他用来克制自己的力道,克制那份因憧憬他与她的将来而悸动不已的力道。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渴望与她共度往后的红尘俗世。
然而眼下,许多筹谋皆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条注定要走的路,则满是血腥与无奈。他原以为,知梦会是他负重前行时唯一能仰头望见的星光,却不曾想到,他与她的将来,远比那星光更令他向往。
他会将她护得好好的,就像此刻怀中的婴孩,什么都无需知晓,只管甜甜睡下,待再睁开眼时,便会发现,他已回到母亲身旁,而一切苦厄则早已远去,永不复返。
......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如尘所预料,皇帝叶宬郅不但没有怪罪临阵脱逃的长安军统帅谢震廷,反而大肆嘉奖。褒奖他在西南护边有功,只字不提边城失守一事,不仅封他为一品护国公,还赏赐良药美婢命他在京城好好休养。
与此同时,一批自称从西南逃亡而来的流民一路北上,他们边乞讨边将西南情势散播,大严百姓闻之无不讶异。
“不是说护国公击退蛮夷有功,圣上召他回京养伤吗?难道,养伤是假,逃亡是真?”
“蛮夷缺吃少穿,哪有本事杀入我大严?想当年先皇贵妃麾下,长安军无往不利,什么时候有被蛮夷欺负的道理?”
“你也知晓那是先皇贵妃在时的尉迟府长安军,如今这长安军姓谢,不姓尉迟!”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先皇贵妃未献虎符之前,这护国公,可是京城有名的欺男霸女的主儿!”
“说起这个,你们可曾听说什么?”
“听说什么?”
一名走街串巷的货郎,手执揽客的拨浪鼓,特意压低声音,却又不自觉地带着一点兴奋,说道:“先皇贵妃那虎符是在当今圣上登基改号之后献上去的,之后,如尘法师便入了宝华寺,接着,先皇贵妃薨。”
话音方落,人群中便传出不耐烦的啧啧声。
“这不都是众所周知之事,先皇贵妃与先皇鹣鲽情深,是自己随先皇而去的。还以为你知道些旁的事儿呢!”
“着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货郎摇着拨浪鼓,又把那即将一哄而散的人群聚拢在一块儿,继续说道:“之后啊,这宫里便放出了一批人,有太监、有宫女。可奇的是,这些当初放出去的,年岁都不大,却不约而同没了音讯。不是那个生了意外,就是这个得了疾病,就算还有活着的,也藏藏掖掖,不敢让人知晓。”
“大家伙想想,这从宫中放出来的人,尤其是那些伺候主子多年的姑姑,哪个不是官老爷家抢着请去给自家小姐教授礼仪规矩的,怎有巴不得躲起来,不让人知晓的道理?”
货郎特意停下话头,用他那双精明的狐狸眼,往众人面上扫了一眼。
见他们不是摩挲着下巴,就是咂摸着嘴,要么就是晃着脑袋,总之各个都是一副琢磨思索的模样。于是满意地继续开口言道:“这几日,有一十岁小儿,持着龙纹玉佩,走遍京城各大首饰铺子,询问老板可知玉佩来历,说是他亡母所留父亲之物。凡见过此玉佩的商家,各个关门谢客,不敢做声。”
“那日也是凑巧,被我撞个正着,虽说我只是个走街串巷的小小货郎,可也曾在银楼当过学徒,一眼便瞧见,那玉佩不是凡物,尤其是上头雕刻的龙纹......”
说道此处,有人适时地接过话头,顺着货郎的话,言道:“你的意思是,那玉佩是宫中之物,那孩子是龙种?”
“我可没说,我可没说啊,不过那玉佩倒真是不俗之物!”
......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时间谣言四起,搅得京城沸沸扬扬,也扰得皇宫不得安宁。
“朕让你把长安军那些死性不改的杀个干净,你怎么给我把蛮夷招进来了?你不是说只是丢了一座小城吗?为何那赭罗烈能逼得西南巡抚李牧桓为他请奏?”
御书房内,皇帝怒不可遏地将手中蛮夷部族统领赭罗烈名为求和,实为索取的折子狠狠地朝着谢震廷的脸上砸去。
“圣上,长安军与臣本就异心,就凭臣手下那些人,怎能把他们杀个干净?您说您要出口恶气,给如尘个好看,臣当然只能联合赭罗烈,来个里应外合。”
谢震廷反倒委屈起来,莫不是身为皇帝亲舅,受亲姐所托,要把那劳什子的长安军握在手中,他怎会放弃京中的奢靡,而跑去临澜那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去做长安军的统帅?
“临澜不过弹丸之地,赭罗烈要,臣便给了。臣也不知为何,他们竟然继续北上,去了李牧桓的地界!”
见儿子与亲弟心生罅隙,甚少涉及朝堂之事的太后,难得开了口。
“蛮夷本就是些未开化的牲畜,他们除了要吃要喝,还能要些什么?给他便是!”
太后一面说着,一面使眼色给谢震廷。
谢震廷意会,忙将皇帝方才扔在地上的折子收拢好,双手呈上,以作恭敬状。
“你舅父本就是以你之命行事,谁知蛮夷如此贪婪?不过是他太过实诚,着了他们的道。这些不过小事罢了,倒是近日坊间流传,不知皇帝可曾听闻?”
叶宬郅见母后为谢震廷说话,也不再为难,只有些不耐道:“何事?言舅父此次上京实为丢盔弃甲之事?”
太后摇头,她并未立即言声,而是看了一眼谢震廷后,才将目光落回皇帝面上。
皇帝知意,道了声“护国公请回。”
谢震廷如释重负,感激地朝太后看了一眼后,才持礼退出。
“当初,若不是顾忌一下把你父皇宫里的全都杀光太过惹眼,才会将那些不曾近身伺候的放出去。可这些年明明连他们都已灭了口,为何如今又有风声?皇帝难道不觉其中有异?十余年来没有声响,如今却同西南之事一并传开。”
“更何况,还有那龙纹玉佩,哀家差人去找了几家首饰铺子,他们所描述的玉佩样式,的确同你那日丢的一模一样。皇帝请仔细想想,你可曾临幸过你父皇宫里的人,尤其是被放出去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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