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美人引 » 第61章他亦不舍这段山下的时光

第61章他亦不舍这段山下的时光(1 / 2)

太后抬起保养得宜的手抚向皇帝,朱红的指甲落在他漆黑的发间。她双眼微眯,只那一瞬,便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一夜。

她立在先皇榻前,执着药碗沉默良久。原本还发烫的碗壁,此刻早已冰凉,凉得如同她那颗死透的心。

成婚十余载,她与他只有郅儿这一个太子。本以为一切皆如所愿,谁知镇守西南的尉迟将军上京述职,便凭空多了一个皇贵妃,还有了一个比郅儿更聪慧、更像天命之子的小杂种。

哼,她冷笑出声。

什么少年夫妻,恩爱白头,到头来竟抵不过大殿上的惊鸿一瞥!

终于,她朝前一步,声音却仍如大婚翌日清晨,唤他起身时那般娇媚可人:

“皇上,您睁睁眼,把这最后一副药喝下,您的病就能痊愈了。”

她至今仍记得先皇那恨恨的眼神,还有那死死咬紧、怎么也撬不开的牙关。那一刻她才知晓,原来将死之人,竟能攒出那样一口狠劲。

最后,是郅儿举剑撬开了他的嘴,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药碗,将毒药灌了下去。

也是那时,郅儿终于不再掩藏自己嗜杀的本性。

……

“一个徐知梦,一个长安军,就把叶丞郢的底牌给套了出来。只是这底牌,皇帝是留,还是不留?”

太后所言为何,皇帝自是知晓。

后宫嫔妃无数,却只有太子一名子嗣,只因他性趣别致,不见血光,便无法生龙活虎。就连太子的降生,也是太后先让皇帝在她的宫中虐杀一名宫女之后,才匆匆将一无所知的皇后推进仁寿宫的偏殿与皇帝交合而得。

那夜,母后佯装无事回宫,只留他一人在父皇宫中布局。

然而弑父带来的极致快感,让他兴奋不已。一番血洗之后,无意瞥见殿中角落,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漏网之鱼。

只见那只垂死挣扎的小鱼,拿着不知从哪具尸首处取得的拂尘,护在身前做着无畏的抵抗。

呵,他笑了。

眼前,被吓得浑身哆嗦却执意最后一搏的模样,像极了他少时玩过的一只小兔。

他一刀一刀割着它的身体,看着鲜血一点点染透雪白的毛发,心里便泛起阵阵快意。那是他每回被父皇训诫之后,唯一还能提得起兴趣的事。<

一番肆意折磨之后,那血兔已了无生气,他提着那对长耳,正要最后一掷时,它却忽然咬了他一口。

奇异的兴奋便在那时升起,可惜,之后无论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兔子,还是后来的猫啊狗啊,乃至犯了错的宫女,到死都是一幅害怕至极,不敢动弹的模样,无趣得很。

谁知,竟在那夜,他终于又起了思念已久的性趣。

他一把拉起那女子,拽入宫中的偏殿。

狂风骤雨,昏天暗地。

那枚龙纹玉佩,大概便是在那时遗落的。

只是再睁开眼时,身旁早已无人。随后母后便遣人传话:“既然近身的都已除净,其他的便先放一放吧。”

没想到,那夜的极致,竟让他有了后。

叶宬郅沉吟片刻,阴鸷的眸中划过一道寒光,唇角随之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笑意:“母后若想留,那便留下。不过,在此之前,朕倒想探一探,叶丞郢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太后闻言,收回了手,不解的目光缓缓落在皇帝脸上。

皇帝笑意更盛:“这些时日,他与徐知梦乔装成带着婴孩的夫妻,在西山农户间出双入对,如胶似漆。朕想着,是时候该把那根红线扯断......”

......

如尘在婴孩母亲的跪求之下,给孩子起名为“至诚”。

当他说出此二字时,徐知梦俯下身,将抱着孩子的妇人扶起。

“小娃娃儿,你有名字了,你叫至诚。”

她伸手点了点小至诚的鼻子,至诚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小手掌裹住了她伸出的那根手指,有些紧。

“你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

托了福墩儿娘的福,小至诚眼见壮实了不少,小掌变得肉乎乎的。

知梦说这话时,眼睛亮的仿佛带着星星,如尘的笑意便入了眼中。

“上品上生者为信众一生所求,其中至诚心、深心、回向发愿心,为上品上生者所具。人生百态,虽不能事事如意,但贫僧仍希望此名能予贵子以期许,故而起名‘至诚’。”

也是巧了,是夜,当他们再次带着小至诚下了西山时,一回生二回熟的老妇,在知梦与孩子入了儿媳妇屋中之后,亦谈起了起名一事。

“既然打定主意要让福墩儿念书,总是要取个像样的大名。”

说话间,老妇人便从柜里宝贝儿似地掏出了张纸,满是期待地递到如尘面前。

“这是我那儿子花了一颗碎银找算命先生起的名字,按那算命先生说的话,各个都是能让我家福墩儿金榜题名的好名字!”

老妇人也不拘着,敞亮地道出所求:“老婆子我不认字,可我也不傻,真那么好,那岂不是状元满大街了?!人人都说读书人才高八斗,我想着大人必定要比那算命先生高个好几斗,不知能否请大人帮忙瞧瞧这些名字,从中挑一个好的,给我们家福墩儿?”

如尘起身,双手接过老人家递来的纸张,尚未细看,却见知梦挑帘而出。他将纸放下,迎上前去,问道:“今日怎的这么快?”

“这几日,至诚他……”

其实,知梦想说的是,这段时日,经由慧森调理,加上如尘特允净人从外带回的吃食,至诚的母亲乳水已渐渐充足。只是既然他们谎称是夫妻,这话便不能直接说出口。

于是,她红着脸,小声道:“至诚他来之前,也喝了一些……怕是以后,就不必再麻烦福墩儿他娘亲了。”

如尘听懂了,也有些赧然。可谁叫,当初说他们是夫妻的人,正是他自己。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