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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姊妹情深(1 / 1)

徐知梦是被一阵细细簌簌的低语声唤醒的。她并未细听,而是望着眼前绣有祥云纹的轻纱,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

她记得慧明师父带着法师和孩子们离开,可之后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那里一跳一跳地疼,连带着周身都有一些不适,还未来得及捋清这一切,屋外忽传来一声厉斥。

“我瞧你们是在宫里待久了,公主清白不清白的,岂是你们能在背后嚼舌的?”

原本她还在怀疑,自己昏迷是否另有隐情,此刻却不必猜了。那丫鬟们的细语她听不清,偏偏这句呵斥清楚得很。

若不是说给她听的,又是说给谁?

“公主虽是太后义女,却也是我的长姐,是徐相嫡出的女儿!若再被我听见什么,便自己去太后跟前领罚,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刚好能让榻上的人听得真切。

“长姐,您终于醒了!”

来人一脸惊喜,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姊妹似的,一路小跑至她榻前。

“姐姐,您受苦了。若我早知您在宝华寺竟受这般折磨,我定拼死劝住太后,代您前往。”

说着,泪珠子便一串接着一串掉了下来,似乎为这位久未谋面的姐姐心疼至极。

“太后娘娘气坏了,她说义女受辱,便是她颜面扫地,她要下旨彻查宝华寺,要将那人挖出来。”她压低了声音,“那个害您失了身的人。”

徐知意一边拭泪,一边偷偷打量榻上的人。

她从来就瞧不起这个自小在乡下长大的长姐,此番不过奉命来套话,若不是太后强令,她才不愿对着一个失了贞洁、辱没门风的女人称什么姐姐。

她原以为徐知梦听见自己已非完璧之事被知晓后会惊慌失措,或哭诉无辜,可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一抹含笑不语的神情。

那笑意里,不见一丝惊惧,反倒像是在看戏,看她如何卖力唱念做打。

“姐姐,您怎的这般看我?”徐知意勉强扯了扯唇角,“若懿旨一下,莫说宝华寺,就连姐姐您的清白也要被昭告天下,您以后该如何自处?”

徐知梦低头扫了眼自己一身素白中衣,轻轻挪了下身子,那隐隐作痛的地方已替她揭开谜底,原来早已有人对她验了身子。

“要不,妹妹你替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这“要不”二字,被她拉得极长,语气轻巧,却偏偏听来让人心里发毛。

徐知意心中一凛。母亲早就说过,这徐知梦自入京之后像是换了个人,言语处处带锋,早没了小时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起初她还不信,只因上一回在太后宫中见着时,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乖顺,像只待宰的小兔。

可如今,她才看明白,母亲说得半分不假,眼前的徐知梦,说话句句带刺,明明是笑着,却叫人如坐针毡。

她想退,却不敢退,太后之命不可违抗,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姐姐,您有所不知。太后娘娘震怒之时,我正与公主陪她用膳。是我跪求太后莫要当场下旨。娘娘念我姊妹情深,才暂且收了心思。如今,只要您肯说出是何人害您失了清白,太后便会将他暗中处置,绝不叫旁人知晓,也好叫您将来还能清清白白地嫁个好人家。”

眼下是冬日,徐知意说完这番话后,鼻尖便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可见心里虚乏,言不由衷。

徐知梦看了她半晌,眼中笑意尽褪,回话里也带了几分凉意。

“妹妹果真是这样想的吗?我才被掳来宫中,便被人验了身子。太后此意,果真是为了替我找寻公道?我怎么觉得,她是巴不得我失了身子,好去构陷他人?”

话至此处,她唇角忽地轻扬,似笑非笑:“既然妹妹这般体恤于我,我倒真有个法子,既不损太后体面,又不叫旁人知我失了清白。”

徐知意果然中计,忙不迭凑近道:“姐姐有何法子,说与妹妹听听,若是可行,咱们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徐知梦不慌不忙,笑意浅淡而稳。

“我虽是太后义女,可毕竟也是徐仲怀的女儿。太后娘娘何不下旨,说是‘徐相嫡女’在宝华寺失了清白?如此,便不涉太后颜面,我也依旧清清白白。妹妹说,这法子妙不妙?”

“徐相嫡女……”

徐知意初时未察,待这句话在她口中滚了几遍之后,才知晓徐知梦话中深意。

只见她腾地一声站起,再无身为公主伴读的那故作谦和、超然世外的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气得发白的脸,纤指直指徐知梦的面门,声音尖厉:“好你个徐知梦!你自己不要脸,被人脏了身子,如今竟还想拖我下水?”

“好,好,好!”徐知意咬牙切齿,似要将徐知梦生吞:“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莫怪做妹妹的无情。来人!”

话音刚落,门外立时走入几名佩刀侍卫。

徐知梦垂眸瞥了一眼,不怒不惊,似乎早已猜到,自徐知意踏入房门之时,这局便已布好。

眼下,这本不该在公主伴读所住之处的侍卫,笃定了她之前所思。

只见她轻轻一笑,眉宇间那股紧蹙终于松懈下来。

既然她已落入棋盘之中,又何必再同那些车马小卒兜圈,何不直接将军,亲自会一会那落子之人。

......

徐知意一点脸面都不打算给徐知梦留,连衣裳都未让她换,便命侍卫押着仅着中衣的知梦,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从她所居的留芳斋押至太后的仁寿宫。

路上,内侍、宫女免不了在他们身后嘀咕,可也有人低垂着头,做着分内之事,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刺骨寒风,犹如刀锋。

当那跪候宫门已久的徐知梦被拉入殿中之时,她已冻得神智模糊。

殿内热气扑面而来,那一瞬,她只觉整个人像被猛然丢入热汤之中,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咬紧舌尖,强迫自己回神,才渐渐听清上座之人那幽幽一语:

“你说与不说,哀家都晓得是谁破了你的身子。你当真以为,没了你的指认,哀家就动不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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