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落幕(1 / 2)
大严景和十三年腊月初一的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仁寿宫偏殿前的假山流水再一次被用作遮掩,只余潺潺水声,在夜色中不绝于耳。
夜幕之下,数名身着白衣的宫女,在内侍引领下行至偏殿门前。她们步子凌乱,肩背微颤,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殿门尚未推开,其中一名宫女忽然伸手,死死攥住那领头内侍的衣摆,猛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像是失了支撑,其余宫女也接连伏倒在地。
唯有一名绑着双髻的宫女,仍站在原处,一动未动。
水声急急,掩去了她们的哀求。除了近前之人,无人能听清她们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一张张失了血色的脸,拼命摇头。
那内侍似是无可奈何,甩了甩拂尘,叹息一声,将那宫女的手拨开。
就在他抬手欲命人推门之际,那名始终站着的双髻宫女,神色冷肃,一步上前,亲手推开了殿门。
她独自走了进去,随即反手,将门合上。
殿门闭合的声响,在水声中并不清晰,却让殿外众人,齐齐僵在原地。
片刻后,一名佩刀侍卫匆匆闯入,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积蓄已久的怨怒仇恨在此刻爆发......
......
偏殿之内,一切声响都被夜色吞没。
而宫门之外,那些隐于朝堂十余年、久未出声的老文官们,却在这一夜前赴后继,高举奏折,揭露西南被侵之实,齐声请求皇帝发兵西南。
他们似是抱着必死之志,在寒风中高声呼喊。可夜幕之下,那似血般深红的阙门却无情地紧紧闭合,将所有为国哀号,尽数拒之门外。
当徐仲怀闻讯赶到时,夜已深沉。
白日里,他与护国公在朝堂之上的冲撞惹得皇帝不悦,被命留在府中自省,非诏不得入内。故而午后得知如尘法师入宫面圣、知梦将于明日和亲之事时,他纵然心中翻涌,也只能强自按下。
直到入夜后,听闻那些早已半退于朝堂的老文官齐聚宫门,他才不得不抗旨出府。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如此蠢笨地在宫门外叫嚣。在他看来,此番死谏,无疑是在自揭身份,是如尘最后的挣扎。
不过,他倒可趁此良机,替圣上将如尘及其身后之人一并抖落出来,再顺势压下以护国公为首的武官之流,重获圣心。
“圣上仁德,收了你们的奏折,你们却仍在宫门外喧哗,成何体统?”
徐仲怀沉声喝道。
“来人,将这些不敬不尊之人,尽数押下,一并下狱!”
话音方落,他身后护卫尚未领命,却被一声低低的佛号,生生止住了脚步。
“徐相,且慢。”
那声音仿佛沉寂已久的古钟,在最后一刻被重新敲响,隽永之声顷刻间便将宫门外此起彼伏的哀恸尽数压了下去。
徐仲怀循声望去。
这一眼,却叫他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夜色之中,缓步而来的,竟是那位早已不现于世,自先皇在位时起,便为世人所敬仰的宝华寺住持,静心法师。
“徐相大人。”
静心双手捧着一卷轴,朝徐仲怀行了一礼,语气平和而肃然。
“烦请徐相代为通禀,贫僧静心,持先皇圣旨,需即刻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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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圣旨?”
徐仲怀心头骤然一凛。
“正是。”
静心应声:“此旨乃十三年前,先皇命宝华寺收安王叶丞郢,入佛门为僧之诏,一直悬于宝华寺皇祇殿内。”
徐仲怀目光一沉,随即缓声道:“静心法师,恕在下直言。此旨既悬于皇祇殿中,其文义早为世人所知。如今夜深露重,何必特入宫门,扰了圣上歇息?”
他话音未落,静心已不再看他。
今夜,徐仲怀本就不在行事预想之内,只见静心径直行至那跪伏于宫门前的文官们身前,高举圣旨,缓缓开口:
“此旨,为当年贫僧亲入宫中所承。诸位之中,想必亦有人曾立于朝堂,亲聆先皇御言。”
“圣旨真伪,诸位一望便知。”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清晰:“而贫僧今夜要宣读的,为此旨尚未示于人前的后半部圣意。”
此言一出,众文官神色骤肃,齐齐叩拜于地。
徐仲怀见状,亦不得不上前,随众而拜。
只见静心法师展开圣旨卷轴,低声宣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王叶丞郢,佛缘深重,为祈国运,特允入寺为僧,以安宗室。”
宣至此处,他抬手,亲自揭开卷轴一角,那被封存于皇旨之后的文字,终于显露于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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