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云洲城外(1 / 2)
“莫挤,莫挤,待军爷一个个查验后,自会放你们进城!”
护城守卫这一嗓子喊下去,聚集在云洲城门外的人群,虽嘴上嘟囔不休,却还是听话地排起了长队。
前些时日,一支自京城千里奔袭而来的精锐,突袭并夺回了作为西南首府的云洲。今日,正是整肃过后,城门第一次大开。
不少不堪赭罗蛮夷在城中作恶而逃生的百姓,在听闻城门将于今日开启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云洲,一早便聚集于城门前,只盼尽快归家。
列队之中不乏富贵人家的马车,也有身挎包袱的平头百姓,还有一些生活在云洲城外山中的猎户与山民,靠售卖山货为生。
大家伙儿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排,唯有一老妇却反其道而行,拉着身旁怀抱女娃娃的儿媳妇,越退越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那即将开启的城门,无人在意这对祖孙三口的异样。其实,若是有心人仔细打量她们一番,还是能瞧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之处。
比方说那老妇,头发花白,面有沟壑,却面色红润,步伐矫健。再瞧瞧她身后背着的竹篓,还有那篓子边倒挂着的铃铛,一眼便知她是个经常在山中采药、在城中以行医为生的赤脚医婆。
可再看看她那儿媳妇,年纪轻轻不说,那轻盈的身段实在不似个妇道人家。仿佛平日里不常做活带娃,不过片刻,白皙的面庞便染上一层疲累的绯色。
“脆娘,把小紫放下来罢,你牵着她的手便好,莫再抱了。”
似是心疼儿媳妇,老妇让女子将怀中娃儿放下。那孩子倒乖,听婆婆言语,自己便哧溜地滑了下来,小手主动牵着女子的手,奶声奶气道:“娘亲,小紫已经三岁了,能自己走了。”
“娘,我这不是怕人多,担心小紫走散嘛。”
名唤脆娘的女子说着,便要接过老婆子背上的竹篓,谁知那老婆子却将身子一转,凑近低声道:“你既知道人多,还偏要跟来,瞧瞧,他们正一个个查验身份呢,我是怕……”
老婆子咽下了后半句话,可脆娘却晓得她担心的是什么。
只见她明了地点了点头,身形却没有一丝退却,轻声宽慰道:“干娘莫怕,今日城门重开,他们只不过不想让细作有机可趁,绝不是为了寻人的。”
回想起当日,脆娘只觉佛祖护佑,眸中起了水雾:“那日多亏干娘相救,否则我也逃不出这云洲城。”
“这些时日咱们在山中已是干粮吃尽,总不能叫干娘为了帮我打听京中之事,而耽误了看诊赚钱。”
说着,她怜爱地摸了摸小紫的头,道:“有小紫一口一个娘亲地唤我,没人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虽说这京中的精锐是何人物暂且不知,可至少蛮夷被逼得往南边退了,或许不久,便会有长安军的人在云洲城现身,我就能……”
“你就能找到你的未婚夫君了!”
老婆子也是过来人,见到干女儿提起长安军时的一脸希冀,便忍不住低声打趣。
然而,她们的驻足不前却引起了排在后面的人的不满,只听得身后不断催促:“啧,嘀咕些什么呢?没看前面都空出那么大段了?你们再不走,可莫要怪我抢在你们前头!”
……
队伍虽长,行进却不慢,尽管有脆娘的宽慰,可老妇还是不放心,她一面走,一面伸长了脖子,想瞧瞧那些官爷到底在查验什么?
好在,他们只是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并不像那日一般,有蛮夷押着内侍专往年轻姑娘的面上瞧,老妇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一行几人?可是云洲人士?”
终于轮到她们了,问话的身着盔甲,一瞧就是军中之人。脆娘将小紫一把抱起,想借着孩子的遮挡仔细瞧瞧那兵士,希望能从他身上窥探些蛛丝马迹。
“老婆子我一家三口,家住云洲城外麒麟山。”
“为何前来?”
“咱是给人看诊的医婆,此前蛮夷占了云洲,老婆子我吓得不敢下山,这些时日已揭不开锅了。”
老妇一面说着,一面主动放下竹篓,拨开罩在篓上的包袱布,一股浓郁的药草香便飘了出来。
药草自然是香的,可一篓的各式草药混在一起,那味道再香也冲鼻。
果然,兵士便不打算再问,让护卫草草记了人数便要将她们放行。
就在脆娘抱着小紫要随着老妇离开时,那兵士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身形纤纤的脆娘,出声将她们喊住:“这是你闺女还是你儿媳妇?”
老婆子一怔,随即朝前推了脆娘一把,让她尽快脱离兵士的视线,继而笑道:“自然是老婆子我的儿媳妇,她手里抱着的是我刚满三岁的孙女。”<
“老人家好福气!”
兵士点了点头,应付了一句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后面的人上。
虽说老妇人笑嘻嘻地道了声谢,便拉着脆娘往城里去了,可还是免不了惊出一身冷汗。
她正要嘱咐着脆娘万事小心之时,只闻得一阵马蹄喧嚣。
此时的云洲城还在战后的休整时期,尤其是挨近城门之处尤为凌乱,老妇人遂不再多言,赶忙带着脆娘同孙女,继续往城中深处行去。
“陆先锋!程医正!”
两名同样身着盔甲之人,翻身下马,身后跟着的还有若干兵士。
排队等候进城的百姓颇有些好奇,难道这些人便是将蛮夷赶走的京中精锐?他们可是见过蛮夷的贪婪与凶狠的。本以为能把蛮夷赶走的,必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凶神恶煞之气,没成想,这领头的二人,尽管身着一身冰冷的盔甲,可面上却是一股和蔼之气。
若是,若是脱了这铠甲,换上常服?怕是比寺中的僧人还像僧人。
“今日启城,怕是够你忙一阵子的,辛苦了!”
那被换作陆先锋的,名叫陆执,长着一双笑眯眯的狐狸眼,只见他拍了拍兵士肩,以示鼓励。
“这是属下应当做的。”
随后那面色稍显木讷的程医正程清越,也上前一步吩咐道:“怎么样?可有何发现?”
“此次入城的年轻女子不多,目前只记下四名,属下都让守卫做了记号,以便之后查验。”
程清越闻言,眉头微蹙:“问话之时,需注意言辞,莫叫百姓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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