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山一重水一重(1 / 2)
若光是虎背熊腰,徐知梦还不敢断定。可一听对方无发、虬眉,她便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翻涌的欣喜,猛地抓住干娘的手,声音发颤:“是他,是他!”
“这么说,那老婆子见到的,真是你未婚夫君?”
老妇尚存几分迟疑,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没成想,干女儿眼中便已闪过泪花。
“干娘,他可有说,去向何处?”
徐知梦迫不及待地问道。
“听说是南下,往临澜去了,脆娘……”
话未说完,见知梦满心满眼皆是去意,老妇便已明白,分别的时刻到了。
沉吟片刻后,她遂将背后的竹篓解下。
相处这些时日,脆娘的乖巧善良、聪敏机智,她自是看在眼中。然而,脆娘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却也教她知晓,这孩子定是隐瞒了出身来历。
相识一场算是有缘,她自然不能在不知全貌下,冒然劝阻。
老妇轻叹一声,千言万语,终只是化作一句语重心长。
“你聪慧机灵,在麒麟山这些日子,也跟着我认了些草药、记了些药性。南下这一路,只会比云洲更加凶险,”
老妇拍了拍那竹篓,语气郑重,“医女的身份,便是你的保命符。”
徐知梦听懂了干娘的意思,鼻子一酸,含泪将肩上的青布包袱送到老妇的手中。
……
若是要从云洲城继续往南行,必须渡过一条名为沙溪的河流。此河发源于麒麟山,由东向西,流过云州城的后方,是一道抵御南来蛮夷的天然屏障。
徐知梦站在渡口,望着眼前百尺宽的河道,不由暗道,这云洲城所在如此得天独厚,竟然能教蛮夷轻而易举抢占,这个西南巡抚李牧桓是有多孬?
也不知那个尉迟将军是否会趁胜追击,她不愿多想,遂给了船夫几枚铜板,便坐上船,朝着对岸而去。
坐在船头的徐知梦,托腮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心思被如何打听慧柔师父的行踪所占据。而船夫摇橹所带起的哗哗水声,亦遮盖了岸上奔波而来的铮铮铁蹄声。
此刻,知梦若是能回头望上一望,便会发现,那一匹又一匹飞奔至渡口的马儿,皆罩着张她再熟悉也不过的暗色面帘。
她若是能再等上一等,便更会发觉,她在心中早已道了千万遍永别的如尘法师,此刻正驾着白马寂光,踏风而来。
山一重,水一重,心上的人儿呐,仅一河之隔,却寻了一程,又一程。
......
西南看似山清水秀,实则过了沙溪之后,便再无河流滋养。山峦虽重,却多为岩山毒瘴,土地贫瘠,物资匮乏。
多亏了干娘那装满药草的竹篓,知梦凭着医女身份,借着卖药,一路问询,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这座前往边陲临澜必经的小镇——青茂。
然而,成也竹篓,败也竹篓,干娘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从云洲狼狈而逃的蛮夷首领赭罗烈,并未继续南下直达临澜,而是因伤势过重,倒在了青茂。<
他的手下带着重伤的他,闯入镇中唯一的富户,然而富户只是相对而言,更何况这小镇在他们攻打云洲时,便已被洗劫一空。
如今赭罗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说亲自前往临澜搬救兵,恐怕死在青茂也说不定。
他们与汉人长相颇异,乔装返回云洲寻医找药自是不能。
高热不退的赭罗烈,以富户的子女为要挟,逼着他趁夜色去云洲请医。
在听到富户哎哟一声,似是被一脚踹出门后,他在昏厥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青禾,立即回临澜,号令各部集结人马,反攻云洲,尤其是奢香部,我要她们的蛊女!”
对于知梦而言,或许是祸从天降,可对富户而言,却是老天垂帘。他万万没有想到,才老泪纵横地从地上爬起,便见到了手持摇铃,身背竹篓,一副医女打扮的徐知梦。
......
河这头,知梦又一次身入险境,刀架在脖颈,被逼着给高热惊厥的赭罗烈疗伤。
河那头,准备渡河追击的尉迟丞郢,在听完陆执禀报,所有船只已准备就绪,即将下令开拔之时,便听到李牧桓,手举一只精美木匣,高喊道:
“将军留步,将军留步!”
追击与作战同样讲究一鼓作气,李牧桓这一声声带着喘息的喊叫,实是晦气。
陆执早就对这西南巡抚看不过眼,此番又被触了霉头,好不迟疑地命人直接将其拿下,不让他有近身将军的机会。
李牧桓没想到,他们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双手突然被反绑在后,一吃痛,手中那木盒便掉了下来,一串带着幽香的佛珠串便落在了松软的沙地上。
“将军,下官是来送出征礼的,有此十八子迦南香珠庇佑,将军必定马到功成,一举将蛮夷驱出我大严!”
被压在地上的李牧桓,显然不服,可又受不住疼,哎呀呀地委屈叫唤。
陆执看也未看,便冷笑出声:
“这等好物,李大人怎不留在自己身边,若是早些用了,也不至被赭罗烈攻占城池,成为走狗!”
说着便要抬手,让人一刀砍了这误阵之人。
谁知,却被将军急急的问声打断:
“什么十八子迦南香珠?”
尉迟丞郢不顾一切地从马上翻下,落日的残阳照在他银色的铠甲上,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疾步而行,铠甲随之铿锵作响,仿佛一场按捺许久的呐喊,一下又一下,撞击他的耳鼓。
不知是激动还是气竭,寥寥几步,他那伸向褐色珠串的手便已颤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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