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在即(1 / 2)
李牧桓怎会想到,花了重金买来的迦南香珠串,不但讨不了尉迟将军的好,眼下怕是连命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什么西南巡抚的派头,在此刻早已化为虚无,他不敢有半点隐瞒,便把自己如何吩咐下人在云洲城里搜寻佛饰,又如何从当铺、银楼送来的珍玩中挑中这串珠子,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将军啊,下官只是想在您出征前添个好彩头,下官是真的不知,这珠串来历有异啊!”
伴着李牧桓聒噪的叫屈声,一股骚味飘将而来,陆执转头瞧见李牧桓身下那一滩湿漉漉的沙地,嫌弃地挥了手,让手下将人带走。
“将军......”
长安军从未有过临阵换将的先例,哪怕他们如今顶着尉迟将军府兵之名,也断不可能擅改军令。
可是,那是徐小姐......
陆执望向尉迟丞郢,唤出“将军”二字后,便不知再如何开口。
呼——呼——
河岸上的风仿佛海浪一般拍打着尉迟丞郢的耳畔。
他一动未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想要即刻翻身上马,朝云洲城飞奔的冲动。
“老程!”
暗哑的声音似刀锋一般,将肆意的寒风斩破。
握紧珠串的手也因再度施力,在掌中刻下带着痛意的勒印。
“只有你留下,我才能安心。”
克制、急切、愤恨、无奈、痛悔......
仅此一句,便已含尽万千情绪,然而更多的,是无尽的思念与爱意。
程清越怎能不知其中之意,只见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有属下在,将军万事放心,属下必定带着徐小姐,等候将军平安归来。”
......
徐知梦万万没有想到,她正是因这赭罗烈而被迫南下和亲,几番死里逃生之后,却又阴差阳错与他同处一室,心中直道冤孽。
“瞧见窗外的月亮了没?”
看着高热不退、已处在昏迷中的统领,一名名叫蓝山的蛮夷,立于一扇窗前,手持弯刀指着高悬的明月,恶狠狠道:
“若是月上中天,统领未醒,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那富户一家显然被吓得不轻,尽管蛮夷威胁的是徐知梦,他们还是随着弯刀的舞动,惊得瑟缩一团,隐隐带着泣声。
徐知梦见到那把她骗到府中的男子,尽管自己吓得双股战战,却还是张开双手,将妻小护在身后,对那男子的怒意,也悄然褪去了几分。
“他浑身滚烫,为何只开这一扇窗?你是要他好,还是要他的命?”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医女,可毕竟陪在病母身边多年。她也料定了那蛮夷一窍不通,遂不惧他的恐吓,声音不颤不虚,反客为主地质问道。
果然,她这一吓唬便把蓝山怔住,只见他急忙对着手下命令道:
“快,快把窗都打开!”
“可是窗都开了,声儿也就传出去了......”
徐知梦听后冷笑,“巴掌大的青茂,本就没几户人家,你们来时定是搜寻过一番才选的这家人。眼下月黑风高,各位‘英雄好汉’,还怕这声引的狼来吗?”
这一招激将之法果然奏效,让本因手下之话而有所迟疑的蓝山不再做他想,朝着手下便是一脚。
“还不快去!”
窗户随之大开,夜风灌入,凉意渗人。
徐知梦紧了紧领口,故作镇静道:“瞧瞧,这回屋内便不像方才那样憋闷,你们统领的热便能快些退下去。”
说罢,她又朝墙角那一家人指了指,道:“把这些人带走,闹哄哄的,帮不上忙不说,还吵得让人头疼。”
蓝山闻言,探究的目光便落到了知梦的身上。
云洲失守,统领负伤,活着的人连他在内不过区区六名。
青禾先行一步,去临澜搬救兵,他之所以将所有人都聚在屋中,便是为了防止有人趁着散乱而逃。
蓝山心中不免怀疑医女的用意。
徐知梦则不惧他打量的目光,故意朝着那富户啐道:“还想着云洲城开了,渡口解封了,我能好好开个张,早知道,就不该贪这心,想趁着天黑前来青茂再赚几个碎银!”
她似乎越说越上火,砰的一声将身后竹篓砸在案几上,随后佯装怒意,冲到富户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恨声道:“要不是你把我骗了来,我此刻早就回云洲,一边吃酒,一边数我的诊金了!”
一句诊金,果真分了蓝山的心,蛮夷便是这般贪婪无情,部落统领昏迷是真,真金白银也是真!
蓝山立刻收回目光,大步走向竹篓,翻找银两。
“去云洲找官府!
徐知梦趁此时机,在富户耳边轻声交代。
尉迟老将军即便是皇帝的人,他的目的也是扫除蛮夷,她虽憎恶皇帝身边一切,眼下也是不得已为之的兵行险招。
不管这富户是否能逃出,总归不能坐以待毙。
典当迦南香珠手串的钱,她只留了几锭银子在身上,其他的全放在青布包袱里给了干娘。渡河的时候,她嫌硌便用帕子将银子包起,放在了竹篓最下方。没想到这一举动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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