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月光如洗寒风萧瑟(1 / 2)
冬日的山林在夜幕的笼罩下自有一股肃静的寂寥。
铮铮铁蹄声回荡在山间,惊得昼伏夜出的生灵纷纷隐去踪迹。
前方斥候方才折返,回报山道并无异样,然而甫一转过山坳,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名八九岁的孩童,惊得打头阵的战马扬蹄嘶鸣。
那孩童似乎吓得不轻,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即将落下的马蹄,一动不动,不知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尉迟丞郢猛然收紧缰绳,双腿夹住马腹,迫使坐骑寂光横切而入,将那受惊的马匹逼向一侧,前蹄终是落在了别处。
一切来得太快,直到那孩童被陆执抱起,才看清眼前这一众身披盔甲的骑马之人,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好孩子,山间夜路你都不怕,怎的见到好人怕成这样?”
陆执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听到稚童啼哭便恨不得调转马头的行伍之人,他同程清越、穆青一同在宝华寺照顾并教习幼时的将军一十三年整,哄孩子自是手到擒来。
他一面打趣,一面将孩童放在自己的坐骑上,还把缰绳递了上去。这一招“骑大马”果然奏效,孩童转而收住啼哭,只余断断续续的抽泣。
“你看,伯伯是打蛮夷的好人,有马有盔甲,蛮夷见到跑!”
孩子一听,缰绳也不抓了,歪头望向陆执,吸了吸鼻子,嗡声道:“蛮夷见到你,真的会跑?”
“这还有假?来,告诉伯伯,是你爹打你了?还是你娘骂你了?你别怕,若是他们做了错事,伯伯替你撑腰!”
谁知这一问,让孩子才收起的泪水又决堤了。
“爹爹趁蛮夷不在屋,把我扔出窗外。娘亲不让我去别人家,只让我往云洲走。
娘说,上回老吴怎么带我走的山路,今儿就怎么走。娘还说不能哭,哭出声来蛮夷就会把我杀了,就像杀老吴那样!”
......
徐知梦并不知晓那富户会否因担忧妻儿性命而不敢逃出求救?也不知他即便拼上性命逃出后,会否能及时渡河至云洲,说服官府出兵?
她只是不愿就这么轻易地认了命,未作任何抗争便放弃了逃生的希望。
于是,她尽可能地以医治为名,将留在屋内的蛮夷使唤得团团转,使得他们不得不将那在外看守之人也喊进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那几个下人全杀光!”
挑着热水进屋的蛮夷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话音堪堪落下,后脑勺便被狠狠抽了一记。
“阿努,你胡说什么!”
蓝山心虚地看了眼仍在昏迷的赭罗烈,随后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名叫阿努的蛮夷。
谁知阿努并未收敛,反而撂下挑子,怒道:“怎么,我哪儿说错了?”
“莫说咱们赭罗部了,其他部族首领有谁赞成夺了临澜后要继续北进?别人不知咱们统领是怎么打败奢香部夺了这统领之位的,咱们还不知吗?之前夺了临澜,占了云洲,带着大家有吃有喝,奢香部哪怕不服也不敢怎样,可是如今——”
话未说完,阿努便觉脖颈处一阵冰凉,一道嘶哑又阴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是如今怎么了?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徐知梦巴不得蛮夷起内讧,原本假借配药而立在一旁竖耳倾听的她闻言抬起了头。
此刻,大名鼎鼎的蛮夷统领赭罗烈将弯刀抵在了手下的喉间,虽方从昏迷中醒转,嗓音嘶哑,气息尤虚,可高大健壮的身躯却始终如大山一般,给人一种压迫的窒息感。
“她是谁?”
徐知梦来不及收回目光,便被赭罗烈察觉。他像随意丢弃猎物一般,一把放开那早已被吓去半条命的阿努,转而朝着徐知梦走来。
许是因他身形庞大,又许是因伤让他无法快行,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响,震得徐知梦心里发颤。
咚——咚——
她抿紧了唇,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似是做好准备后,昂首望向朝她而来的危险之人。
“她是医女,半道劫来的!”
“医女?”
赭罗烈并未因蓝山的应答而停下脚步,片刻后,他在徐知梦的身前站停,垂首俯视于她。
“你若是想活命,就赶紧躺回榻上去!”
一股带着狠劲的话从眼前这个皮肤白皙、容貌清丽的大严女子口中说出。
不知为何,赭罗烈忽地想起他幼时在山中捉到的一只小兔,那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家伙,明明不成气候,却还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不疼!
闷雷般的笑声震得他胸口的伤又开始渗血,可他却觉得神清气爽,那因败逃而集结于胸的郁气随即烟消云散。
“既是医女便好办得多,此地不宜久留,带上她,即刻出发!”
蓝山虽担心统领的伤,却不敢抗命,他应声称是,可刚迈出脚,却又停了下来,转身问道:“那一家人怎么办?”
“杀!”
一个杀字干净利落,听在耳中便知此人视人命如草芥,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你若是杀了他们,我必让你在逃亡路上,血尽而亡!”
见柔弱的兔子又一次亮出那毫无杀伤力的小齿,赭罗烈忍不住捂着伤处大声笑道:“待我伤愈,定要教你知晓,你这小小樱唇除了让人尽兴之外,并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伤痛!”
若不是伤势太重,他早就将这大严女子扛在肩上。返回临澜的心愈发迫切,他遂朝着蓝山吩咐道:“把那家子人手脚绑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之后,便伸出大掌将徐知梦揽在身旁,将她作为拐棍,半倚半靠着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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