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你我之间从来都是两情相悦,只是未能互诉衷肠(1 / 1)
“砰”的一声,屋门合上。待知梦追上去推门,才发现门已从外上了锁。
她不怪陆执,也不怪旁人,她只将一切怪在尉迟丞郢一人身上。
“尉迟将军。”
她不愿转身,也不愿去瞧身后之人。事已至此,索性一气儿说个清楚,从此两不相欠。
“您既已娶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又为何在人前称我为夫人?”
话音方落,一股苦水上涌,她不禁俯身捂口,嘴里发涩,其余的话恁是一句也说不出。
尉迟丞郢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知梦如此不同于以往。
从前碍于身份,他千言万语藏于心内。青茂那夜,他又是一时情动,心想着早日收复临澜,再同她细细道来。
不见的这些时日,思她念她更甚以往,这才未加思索,将她是他妻子之事脱口而出,却忘了还有好些事,她并不知情。
他该怎么同她说呢?
他怕她受不住。
知梦因面朝屋门,并未瞧见他为难的神色。可是他半晌未有答言,终是教她断定,他这是默认了与徐知意成婚之实。
腹内不知何故,翻江倒海般难受,酸苦不停地涌入喉中,她几欲作呕。
丞郢见状,忙大步上前,才刚扶上她的手臂,便被她甩开。
“您若是觉着亏欠于我,才叫陆先锋他们做戏与我看,实在大可不必。说到底,一切皆因我而起,与您无关。”
她与丞郢之间有太多无可奈何。他们谁都不愿被命运裹挟,却又被命运推着,不得不向前走。
“若不是母亲病重,我也不会上京求药。若不是那夜被黑衣人挟持,又被您救下。或许,我初去宝华寺那日,便不会如此顺利求得古株紫菀,也就不会被歹人利用,被太后收作义女,有了之后的种种。”
这些缘起,他们从未谈及。他们似乎都在刻意回避,好像一旦说清,她与他之间便不再纯粹。
然而,总要有面对的那一日,今日便是。
“您为了我,救了我母亲。您为了我,连法师都做不得。您从来不曾亏欠于我,若定要说亏欠,也是我亏欠于您。”
“此次未听从您的吩咐,硬是央着崔将士带我来临澜找您,确是我冒失了。原以为您真的无粮草为继,以为您真的被徐仲怀设计陷害……”
似是回想起奢香燕燕在屋中所说之话,她又自嘲地笑了笑,道:“您向来做事严谨,又怎会真的一无所察,又怎会真的未留下一兵一卒,率全军赶往临澜?”
“如今想来,您让我在云洲静候,正是您局中一环。而我不仅擅自逃离,还把李牧桓的女儿也说动了……”
她用手压腹,迫使酸苦不再上涌。可这一番话下来,也费了不少气力。喉头酸涩,眼中潮意不止,她不愿将脆弱一面展给他看,遂背转过身,决绝道:“事已至此,本该于今夜离去。只是知梦没用,恐怕还得劳烦将军一回,将知梦送往京城,与母亲团聚。从此以后,不再相扰……”
有些话,怕是不说不行了。
尉迟丞郢叹了一声,便再次上前。只是这一回,他加重了力道,不由分说将她拉入怀中。
“你我之间何来亏欠?从来都是两情相悦,只是未能互诉衷肠。”
他怕她挣扎,他怕她受不住。思索片刻,终是打算从头说起。
“第一回见你,是你上京那夜。叶宬郅的眼线为了逃脱,将你劫持。似乎从那一刻起,你那被刀光映衬的眼眸,就在我心底留下了烙印。只是那时,我未曾察觉。”
“之后,你入寺求药,我又在银杏林见到了你。那只被如一视作好友的红松鼠儿,从你的掌中跃上树梢,我的心便再也静不下来。”
“太后一道懿旨,以祈福为名,将义女送入寺中。慧明他们如临大敌,我亦心生躁意。不是因为他们忌惮试探我十余年却从未罢休,而是察觉他们妄图以女色诱我破戒。从前,我定是不以为意,可这一回,我却无法坦然以对。”
“我一遍又一遍劝慰自己,定是叶宬郅见我年满十八,才对我使出不同以往的计策,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察觉什么。然而,那日在抄经堂,我认出你的声音后,便知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
他重重叹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自从得知你是徐仲怀亲女之后,我便大致猜出原委,心中反复不定。既不想你因我而卷入这无尽深渊,却又忍不住一步步靠近于你。”
“你我之间,确是夹杂太多,但我对你的情谊,却从未因此减淡,反而越发无可自拔。你以为是你引我入局,从始至终,都是我自愿向你而来。”
知梦被他紧紧搂在怀中,他的每一句话皆径直从心而出,穿过胸膛,再至她的耳中。
她再也没有理由怀疑他的真心。可是她不明白,他又为何要与知意成亲?哪怕他确有苦衷,却为何偏偏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似乎感受到知梦不再抵触,他松开手,俯下身。接下来的话,他需要看着她的眼睛,同她一一道来。
“从你与我有夫妻之实那一日起,你便是我尉迟丞郢的妻子。我确已成婚,但是我的妻子不是旁人,正是你徐知梦。”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我向皇帝亲亲求赐婚的妻子。我同奢香统领所说句句为真,陆执他们亦没有做戏。”
知梦不可置信。然而“可是”二字才堪堪出口,便被丞郢摇头打断。
“你一路辛劳至此,不宜久站,让我扶你上榻歇息,再听我细细说来。”
见他神色严肃,眉宇间隐隐带着忧虑,知梦不知为何,心中发颤,只好随着他,坐回榻上。
“那夜我已备好人马准备逼宫,是师父将我拦下,取出那道密旨,欲以正统将叶宬郅拉下皇位。谁知他作恶多端,被宫人绞杀。为稳定朝局,我只好留在京城,直至新帝登基,从而错失寻你良机。”
“你的母亲得知你音信全无,本就残留一口气的她,再无生机。我为了安她的心,也为了定自己的心,在新帝登基那日求了圣旨赐婚。”
“三媒六聘早已齐全。圣旨接下当日,一顶喜轿便从徐仲怀的府邸送至皇帝新赐我的府中。”<
见知梦正欲开口,他一只手抵在她的唇上,道:
“这是你母亲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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