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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杀、盗、淫、妄、酒,一条条诱他破戒!”(1 / 1)

“十三年来,朕派去了多少暗桩,多少密探。无论是乔装成挂单的游僧,还是夜闯寺庙的独行死士,无一不止步于那如铜墙铁壁般的银杏林!”

“今日暗桩来报,竟有一女子不但入了那片林子,还得了寻常百姓求也求不到的馈赠。”

言及此,皇帝眉目间掠过一丝阴冷,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朕还真以为,他自小遁入空门,当真是佛缘了得。如今一看,也不过是披着袈裟的凡夫俗子罢了!”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身后那原本隐匿在阴影中的御前内侍,适时地出现,躬身上前替皇帝整理龙袍一角。

“仲怀,你有这么个好女儿,怎么到如今才让朕知道呢?!”

皇帝负手,缓缓走近徐仲怀的身前,他俯身轻笑,一双眼却藏不住阴鸷。

即便伴君多年,百官之首的徐相也不禁打起了寒颤。

皇帝之所以对宝华寺的那位无从下手,只因当年先皇贵妃当着文武百官之面,不仅捧上了虎符,还奉上了先皇的遗诏。

安王叶丞郢天生佛子,自幼隔绝尘世亲缘,一心侍佛。为的是国运昌盛,保的是皇室绵长。杀了他,等同于自断天家气脉。

若无光明正大的借口,即便皇帝对他忌惮到了极点,也无法将他与他的身后一网打尽。

“法师一旦破戒,便是自毁根基,自取其辱。他越是佛缘深重,越易遭世人唾弃。待他民心尽失,身败还俗的那一日,他叶丞郢便是朕的俎上之肉,朕要他如何,他便只能如何!”

皇帝顿了一顿,看向徐仲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你长女与他有缘,那便由她——”

“杀、盗、淫、妄、酒,一条条诱他破戒!”

话音落地,皇帝久违地发出雷霆般的大笑,心中更是疯狂地呐喊:“父皇啊父皇,睁开您的眼好好瞧瞧,您那佛缘、气运加身的幼子叶丞郢,他动了凡心了!可惜您至死都不愿相信,唯有朕才是那天选之子!”

“陛下,辰时将至,该移驾御门听政了。”

隐于暗处的内侍,又一次现身,他的话语低且缓,像是涓涓细流,渐渐平复皇帝显少现于人前的癫狂与急躁。

果然,皇帝复又回到以往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家威严,徐仲怀被叫起身后,只觉方才一切皆为自己臆想。

他垂首静随皇帝身后,在即将步出御书房时,皇帝忽然转身,似是不经意地道:“你的小女儿入宫为公主伴读已久,想必甚是思念她的长姐。今日下朝后,你不必去中书省,回府带你长女入宫,让她们姐妹俩好好聚一聚。”

“对了,太后近日一直在朕耳边抱怨身边冷清,进宫后,带着她们去向太后请个安,也让她老人家的宫里,热闹热闹。”

“是,臣遵命。”

圣命一旦吩咐下去,皇帝便不再过问,他只等着那个他所期盼的结果,至于怎么做,则是臣子自己的事情。

整个朝会,徐相大人心不在焉,他并不是怜惜自己的长女,而是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因一时心软,允了她去宝华寺求药。

相府千金,诱引佛子殿下?

此事若是成了,堂堂宰相,教女无方,从此再以何颜面,统领百官?

可若是不成,皇帝阴鸷的双眼说明了一切。

名声和圣心,该选哪个,不言而喻。

他苦思不得其解,知梦一个及笄未久的少女是怎么进了那片传闻中守卫森严的银杏林?又是怎么求得了那等闲不可求得的古株紫菀?只有弄明白这些,才能知道该如何让知梦诱引安王,也就是如尘法师破戒。

这也是为何下朝之后,他匆匆回府,径直找她问话的缘由。

然而长女坦荡的眼神,知无不言的回答,却让他再一次迷失了方向。

他望着眼前的女儿,沉默不语,似在沉吟,又似在端详。

本就身体虚弱的许氏,因徐仲怀的突然而至,而迅速起身。尽管有小脆搀扶,可气血难支,加之见到徐仲怀如此疾言厉色地对着自己的女儿,一时情急,那好不容易平复的咳喘,再一次爆发。

徐仲怀的神思被这突如其来的躁咳打断,心中不耐。曾几何时,新姐也是南阁远近闻名的貌美才女,谁知,被病痛折磨多年之后,竟成了如今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思及此,徐仲怀心中一动,难道,圣上与他都想多了?

他转头望向长女,才发现她竟与少时的许氏有八分相像,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双眼睛如剪秋水,未施粉黛的面容,近瞧,灼若芙蕖出渌波,远望,则皎若太阳升朝霞。

徐仲怀长长舒了一口气,也是,屈指一算,这位佛子殿下不正是刚满一十八岁,见到如娇花一般的少女,从前未必动心,如今正值气盛,便大大不同了。

既然这其中无甚机密,单单仅靠色相便能诱引,徐仲怀的眉宇便缓了下来,竟出乎意料地走向咳喘不止的许氏,难得做出呵护之态。

“那古株紫菀难得,我只是一时好奇罢了,你说你怎么又咳起来了?”

他抬手让小脆松手,将许氏倚在自己怀中,扶着她回至榻上歇息。

“我想过了,你这病也是因我疏忽而致,这相府也是你们的相府,哪有再回南阁的道理。你与知梦且安心住下,我会请御医定期为你诊治。”

他一面说着,一面轻抚许氏的胸口。果然,手掌的温热与久违的柔情,令许氏心中甚暖,气息又渐渐平稳了下来。

只见她双眼含泪,喃喃道了声:“夫君。”

许氏枯瘦的手覆上他的手掌,冰凉得让他差点就将手缩回。为了掩饰神色间的疏离,也为了尽快让徐知梦随他入宫,他紧紧回握,道:“你还不知道吧?红豆眼下为公主伴读,我这番回府,便是带知梦去同她见面,没得让两个孩子生疏。知梦的路还长着,是要开始为她想想以后了!”

夫君字字句句都说进了许氏的心里,眼眶终于盛不住泪水,一颗颗泪珠滑落下来,许氏忙不迭开口吩咐:“知梦,快去换件衣裳,随你父亲入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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