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赠药(1 / 1)
“如尘师兄。”
如一唤了一声师兄,可师兄却未应他,只是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一丝恍然之色。
那夜恰逢母妃忌日,如尘借密道,穿过银杏林,直达后山,与母妃的旧部汇合。
黑衣人的幕后主使对他的一切了若执掌,专挑那夜,独闯宝华寺。谁知,却还是低估了母妃旧部的戒备。当黑衣人方踏入银杏林时,暗桩便以箭为信,以灯为警,众人仿若回到沙场一般,火速通过山道,绕过密林,围堵山门。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不让他们在母妃忌日犯下杀戒,黑衣人早已万箭穿心。他抢先射出燃火的箭矢,将黑衣人座下之马惊扰。谁知,那黑衣人从袖中抛出一物,瞬间烟雾弥漫,遮挡了视线。
待再追上时,黑衣人已劫持了少女,逼他们放行。
他对这少女无甚印象,却对她在绝境中护母的眼神深有触动。
若是母妃在世,他定也会如她一般护着自己的母亲。
......
徐知梦的帕子是素绢做的,既轻且薄,被风一卷,便不管不顾地越飘越远。
待将帕子捡回,她已步出了那片金黄的银杏林。
那小家伙应是安稳了吧?
她有些不放心地回头,此时,林中已纷纷扬扬下起了银杏叶雨,安静无声却又美得如画。
她不愿再扰了这美景,于是回转过身,踏上来时的石子路,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行去。
大严朝的寺庙格局不尽相同,尤其沿着中轴线而建的山门殿至大雄宝殿的前殿部分,无论国寺还是其他寺庙,大体别无二致。因此,徐知梦沿着石子路行走片刻,在瞧见大雄宝殿之后,心便安定了几分。
今日虽然无功而返,却也在佛前显了真心,许了心愿。或许佛祖保佑,说不定过几日母亲经御医诊断后,会有比紫菀更好的方子。<
望着眼前巍峨的殿宇,徐知梦双手合十,又默念了番佛祖保佑。
为了显示对佛祖的尊重,自是不能穿行大雄宝殿而回。于是,她从宝殿一侧,经藏经阁,山门殿,最后从右侧的无作门出了来。
要是平常,更生多半是翘着脚仰靠着,嘴里叼着个草儿啊叶儿啊的,悠哉游哉地等着小姐。可在宝华寺的山门前,他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挺直脊背坐在马车前,连马鞭都不敢随意一放。
可时间一长,就有些受不住了,他时不时抖了下手,又忍不住地伸了伸脚,嘴里默默念着:“佛祖莫怪,我是真心陪着小姐给夫人求药的,我就是,就是,”
同佛祖解释的话语在肚内还未绕完,就望见小姐从山门殿走了出来。更生松了口气,正要迎上前去,却瞧见有一穿着青灰色僧袍的小沙弥跟在了小姐的身后。
“女施主请留步。”
时辰尚早,偌大的山门前只有徐知梦一人,听着声音耳熟,她回转过身,竟是之前她询问求药事宜的那个小师父。
“小师父可是唤我?”
如一点头,只见他左手拿着一只细长的乌木匣子,右手执着一幼小的白玉瓷瓶,朝她行来。
徐知梦有些诧异,此时的这位小师父神情举止与在大雄宝殿遇见时犹如天壤之别,不仅不慌不忙,且神情稳重,语气平和。
“感念女施主一片孝心,此古株紫菀便赠与施主。只是此株药效不比寻常,施主用时当注意用量,只需寻常紫菀的一半即可。”
见徐知梦眉梢染上喜色,他突然忆起师兄叮嘱,于是又正色道:“古株紫菀非常有之物,施主可曾想过,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若是缘尽,该当如何?”
徐知梦当真没有想到,这位小师父一句话就点到了要害之处。她怎能不知这紫菀总有用尽的一日,本来南阁的大夫就已告知,此方仅是治标之法,治本已无望,这才提议让她上京求医。
于是她郑重一礼,敬道:“多谢师父提点,信女知晓,一切随缘,尽力而为,只是那生疾之人是信女的母亲,因而心中生了妄念。”
“总是要尽了心力,不教自己有朝一日后悔自责罢了。”
她的话语低落却坚定,只因她早已对母亲的肺疾有了准备。
如一闻言,不禁在心中感叹,师兄竟然连女施主会如何答话都能料中,遂继续按师兄所言,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既已知晓前路,便随心去罢!”
说着便将手持之物递至徐知梦跟前,道:“木匣里装着的便是紫菀,这瓷瓶里是医治外伤的良药,尤对刀剑利器所致之伤有消肿祛疤之疗效,请施主一并拿去。”
徐知梦一怔,刀剑所致之伤?
她明明用帕子将颈上的刀伤遮盖的严严实实,虽然在银杏林时那帕子被风飘去别处,可当时除了她,并无他人。
看着眼前年纪尚幼,却行止稳重的小师父,徐知梦忽然忆起她在南阁打听宝华寺时听说的传闻。
宝华寺内有一位年纪轻轻便佛缘深重的法师,他是当今圣上的幼弟,出生那日霞光满天,百鸟齐鸣,好似佛光普照。圣上登基前,他便遁入空门,为国运祈祷,一心向佛。
只是此事涉及皇家,寻常百姓自是不知其中细处。如今看来,难道眼前之人,便是那位年少成名的法师?
莫说他的年纪大约十岁上下,却能拿得出这古株紫菀,便不是普通沙弥或寺僧所能及之事。
加之那凭空出现的红松鼠儿与那几只黑鸦,她便隐隐觉得这一切皆为佛祖显灵。
“信女徐知梦谢法师赐赠,信女感激不尽,敢问法师尊号?”
如一已将师兄所交代之事如数完成,只是师兄说过:“赠药之后,莫要停留,你的《阿弥陀经》这几日背诵的如何,尽快回来,我要好好考教一番。”
思及此,如一便不愿多说,只道了声:“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
然而这一举止,越发让徐知梦认定,眼前之人便是那传闻中的少年法师。
只见她朝着如一的背影,再一次深深行礼之后,才缓缓起身,返回马车。
此时的宝华寺山门前依旧平静祥和。不知从何处,忽又转出一名持扫帚的僧人。只是卯末时此地便已洒扫干净,此刻现身,未免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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