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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立威与抄经(1 / 1)

莫说魏嬷嬷了,就连徐知梦在说这些斥责之话时,她的心也是怦怦直跳。

谁又愿意对着下人做那起子撒泼跌份儿之事,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给她点儿厉害瞧瞧,她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从而蹬鼻子上脸。

震慑威吓点到即止,接下来才是徐知梦真正要说的话。

“你方才说自己是奉命而来,要同老爷、夫人交差。那么我倒要问问你,你奉的什么命?交的什么差?”

她不信徐仲怀与刘氏会将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诉下人,如今她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她需要知己知彼,才能在不威胁到母亲安全的情况下,掌握主动。

也不知这魏嬷嬷是吓着了,还是刘氏叮嘱过她,让她守口如瓶。只见她支支吾吾,慌慌张张,愣是一个字儿也不说。

等待之中,徐知梦的目光落在一旁那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身影。她发觉,巧歌虽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做着自己份内的事。

就如今日启程前一般,尽管她吓得要命,却还是将徐知梦的话带给了徐仲怀。没有巧歌,之后的事便不会那么顺遂。

心下有了计较之后,徐知梦便继续朝着硬着头皮不说一句的魏嬷嬷施压道:“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夫人派来看着我的。只是这活儿,谁都能做,你做得,旁人亦能做得。”

她顺势往巧歌那里一瞥,继续道:“平日在府里,那么多的丫鬟、婆子,想要得夫人青眼,怕是不容易罢?”

徐知梦说话的时候,特意往后一靠,做出主子的做派。

“这回能让你出来看着我,也不过是那日你争着要为夫人出头,得了巧罢了!你出来这一趟,做得好了,回去夫人自是高看你一眼。可若出了岔子,不必夫人说你,便会有人趁机踹你一脚,从此再无在夫人跟前露脸的机会。”

“今日你张口一个如尘法师,闭口一个如尘法师,如此鲁莽不敬早就惹了那知客僧的不耐。若不是我上前告知缘由,你以为,你还能同我在这静院待着?这里是宝华寺,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那知客是什么人?达官贵人见得多了,你真以为他猜不出我们来处?”

说着,徐知梦一掌拍在之前放着茶盏的案几之上,喝道:“你若是不信邪,尽管去寻那知客去!我有太后的懿旨,他们再不耐,也赶不得我去。可是赶一个区区你,却是易如反掌!”

一番言语之下,魏嬷嬷终于听懂了其中厉害,心中懊悔不已,忙双膝跪地,向徐知梦认错。

“大小姐,夫人说,您来宝华寺祈福,还要同法师学法诵经,让奴婢务必让您早些同法师,”说到此,魏嬷嬷顿了一下,似乎狠狠下了一番决心,才决定出卖夫人,道:“同法师独处。还要奴婢记下每一回的时辰、地点、事项,她会定期找人来取。后续还有其他事,夫人之后亦会遣人传话于奴婢。”

魏嬷嬷说话时的身体抖如筛糠,可那双眼却牢牢盯于一处,像是尽力回忆而不是编瞎话。

只是徐知梦听完有些纳闷,刘氏让她记这些做甚?

这对查出如尘法师是否包藏祸心有何益处?难道,他们怕她进展缓慢,所以需要借由这些,来判断她是否在努力查找如尘法师谋反的证据?

正纳闷之际,忽闻有人敲门。

徐知梦来不及思考,只让魏嬷嬷起身前去应门,装作若无其事。

只见一位净人立于门外,低首合掌道:“慧明师父命小人传话,请公主辰时赴抄经堂抄写经文,以作供奉之用。”

净人所传之话,将大小姐那句:“这里是宝华寺,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一一印证。<

魏嬷嬷浑身一颤,再看向徐知梦时,心底已生出几分敬惧。

......

抄经堂位于大雄宝殿一侧的藏经阁旁。寺中素不允信众留宿清修,后遂于此特辟一处,划分数间清室,以供抄经之用。

因昨日立威,魏嬷嬷不敢再轻举妄言,徐知梦则以“莫让知客僧再恼”为由,只带巧歌相随。

主仆二人由净人引至经堂之后,便见知客僧慧明微笑以待。不知为何,徐知梦只觉今日这位师父的弯弯笑眼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圆融之外,还多了一层揶揄似的期待。

因抄经亦属个人修行,为显诚心,自然不能有人在旁伺候,于是巧歌便由净人带到一旁侧室等候。

徐知梦则独自一人,由慧明引入经堂。

许是特意为她清场,堂内并无旁人,各清室门扉皆敞。沿途所见,陈设皆同:一案几、一蒲团,再无他物。

“公主,请。”

行至最深处,一间较前几室宽敞数倍的清室映入眼帘。

门被轻推而开,首先入目的是墙上悬挂的一轴巨幅《西方三圣图》。

身着红色袈裟、左手持莲、右手作接引印的阿弥陀佛立于莲花座上。其左侧为白衣观音,右手执柳枝、左手持净瓶。右侧则是紫衣大势至菩萨,左手捧未开莲花,右手结皈依印。

画前供有一张案几,几上香炉,檀香袅袅。

徐知梦谢过慧明,便径直上前,熟稔地取出三支香,点燃插上。

其后俯身抽出案几下的蒲团,跪于其上,朝着三尊圣像,三拜如仪。

慧明看着眼前这位被自己烙上“奸细”二字的太后义女,竟如此有条不紊、熟门熟路地完成启香之仪,不由眉头微挑。

“慧明师父,今日抄的是《心经》?”

未待慧明指点,徐知梦已自行行至经案跟前,只见经案一侧摆着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经案的另一侧则备齐了笔墨纸砚,就连那砚中墨汁亦研磨得当,泛着润泽的乌光。

正在思量眼前女子恐怕并非此前所想的那般,只是顶着太后义女之名的寻常官宦之女时,慧明被徐知梦的问声打断,怔愣片刻后,应道:“对,法师想知晓您对佛事所知多少,再作......”

话未说完,他立觉失言,心下一惊,此女——非比寻常!竟于不知不觉中,便让自己失了戒心。

他神色速敛,躬身道了一声:“请公主抄经。”便即转身,不愿多留片刻。

然而慧明这一突兀的动作,令徐知梦莫名。

此时,檀香已燃,四宝俱全,她不好再作耽搁,遂不愿多思,闭上双眼,沉了沉心神之后,心存敬意地挽袖执笔。

然而,当她提笔正欲写下第一个字时,一阵敲击木鱼之声从旁的清室传来。

那声先缓后急,复又再缓。

那响忽高忽低,时轻时重。

传入耳内,倒不似有人诵经,反而像极了孩童玩闹,捣乱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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