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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与其说是罚,不如说,他是在维护这些忠心护他之人(1 / 1)

慧柔的嘴张得太快,当慧明意识到不对之时,慧柔已腾腾腾地将二人此前商议全部脱口而出。

只见小殿下那一双沉静的眼眸越过慧柔看向自己,慧明便知,殿下这是不悦了。

于是,他讪讪笑道:“殿下,属下只是同慧柔略微提及了一下公主之事。”

然而,如尘却依旧平静如水地望着他,只待他讲出真话。

慧明如同被个照妖镜照着,强自镇定几息后,便丢盔弃甲,投了降。

既然瞒不过,索性将自己的忧虑和盘托出。

“今日属下作为知客,亲迎的这位太后义女。只见她举手投足并无贵气,身旁的下人也是无规无矩。一眼便知,是那处假借皇祇殿修缮之名,派来刺探咱们虚实之人。”

“既然来者不善,殿下便不用多加理睬。至于那太后懿旨说的诵经祈福,各自做各自的便是,本来这佛门之事,便没有谁能比殿下更为清楚,您说是不是?”

如尘听后,半晌未发一语。

这些曾在沙场护国的将士们,为了护他,脱下戎装,自断尘缘,削发为僧。他可以说他们哪儿说的不对,哪儿做的不对,可就是说不得他们护他的一片忠心。

“明日早课之后,请那位公主前去抄经堂抄写《心经》,旁的事则待她写完,再做定夺。”

慧明心中正犯嘀咕,他自是知晓,殿下不喜他们在寺中显露军中做派。然而,多年的相处也令他晓得,凡事只要真心以告,据实陈述,便不会令殿下不悦。<

当听到殿下开口,只是让那太后义女抄经,而不打算亲自会她之时,慧明大大松了一口气。

抄经而已,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公主心不诚,人不敬,令殿下对她敬而远之。

思及此,他那双狐狸眼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眯,躬身答了声是后,便朝着慧柔使了个眼色,让他一同退下,以便商讨后续事宜。

谁知,才往后退下半步,殿下却又把他二人叫住。

此时禅房门已被慧明打开,瑟瑟秋风堂而皇之地擅闯入内,几片金黄的银杏叶也随之飘入,清净无一尘的方丈禅房,也因此多了几分尘世的气息。

若不是正式的法会或是开坛讲经,他从来只一件灰褐色的僧袍加身。但这并不会令他泯然于众僧之中,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亦或称之为超脱凡尘之气,让人不知不觉地便对他充满敬意,俯身行礼。

只见慧明、慧柔此时便收住了脚步,再也无方才说话时的自我之意,而是一脸肃色的洗耳恭听。

“慧明,你心思机敏,有防心自是无错。只是,以后若有何事,可先同我述说。尤其是那等未有证据之事,说得多了,只会引起人心慌乱,对行事并无益处。”

慧明心知肚明,殿下这是在点他,却没有责怪之意。而他自己确实也不该才见了太后义女,便迫不及待地将所有告知慧柔。

殿下教训的是,他心悦诚服,低首道:“慧明明白。”

如尘见他已知错,便不再留他,点了点头后,让他退下。

然而立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慧柔见慧明要走,赶忙使眼色让他等等自己,谁知慧明却目不斜视地躬身步出禅房。

而他自己的小动作,也自然被如尘尽收眼底。

只听得殿下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肃意。

“慧柔,我考考你,‘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你可知,此二句出自何处?”

慧柔:“呃,这,出自,呃......”

什么虚妄,什么色,这些拗口的经文,他真的听过,肯定也抄过,可是他这脑子,唉!

慧柔此刻虽不曾抓耳挠腮,可他面上五官也已你追我赶,如尘轻叹一声,道:“此二句皆出自《金刚经》。”

看着慧柔恍然大悟的样子,如尘并没有过多期待,而是继续说道:“今日你有两个不该,皆与此二句有关。”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是说哪怕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相。更何况你连那人都未见,便听他人之言,对其妄下定论,此为一不该。”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则是说若你只凭相貌与嗓音来寻找佛陀,那么你永无见他之日。今日,你不仅听信他人,还以色论人,这与以色见佛,又有何异?此为二不该。”

“太后义女来寺,她还未曾做下什么,你便已破了小妄语戒。念你无意为之,回去抄写《金刚经》罢,以作明心之用。你几时抄完,几时再来见我。”

因为在如尘看来,有防心不是不对,然而在对方尚未做出实举之前,便对人有过多自以为的认知和设想,反而会与她产生不必要的因果。

与其说是罚,不如说,他是在维护这些忠心护他之人。

......

虽说身旁只有魏嬷嬷与巧歌二人,然而这静院中还有一些被称之为“净人”的,以供她们汲水、传膳等粗使之用。因此,尽管入寺阵仗轻减,可寺中的安排,还是尽到了地主之仪,不失国寺气度。

一切安置妥当过后,魏嬷嬷又操心起夫人交待之事。

今日所见之知客僧,那一张面容,看似笑眯眯,乐呵呵,但总给她一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她才提了一嘴如尘法师,便被他狡猾地挡了回去。好在大小姐还知道轻重,连忙告知那知客,自己曾经受过如尘法师馈赠,想要亲自致谢。

那知客只说了一句,他会代为通传。可算了算时辰,眼下已临近申时,哪怕寺中再忙,也不至于三个时辰过去了,还不得回复?

“大小姐,容奴婢出去找人问问,问问您何时能见到如尘法师!”

徐知梦却觉此举甚为冒失,摇头道:“嬷嬷,咱们是客,既然那位师父已说了代为通传,咱们等着便是,哪有前去催促之理?”

魏嬷嬷却不甘心,人已往屋外走去,嘴里小声嘟囔道:“您当然巴不得无人来找,您如今是太后义女,是公主,身边还有伺候的,什么都不用操心,自然乐得清闲。哪像咱们是奉命而来,是要向夫人、老爷交差的!”

谁知,却听得身后一声脆响,魏嬷嬷只觉背后一热,惊得猛然回头。

脚下是一滩碎瓷与四溅的茶水,背后那股温热渐渐化作一片湿冷,透过衣裳贴在身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徐知梦,要知道在相府,主子即便发怒,她们也只是挨骂,哪怕真有体罚,主子也不会亲自动手。

故而,她被徐知梦这般粗鲁的举动震惊地无言以对。

“嬷嬷,若是有话不敢说与我听,就把你的嘴好好合上。若是你有话要说与我听,不妨在我的面前大着声儿说!日后像这般要说不说的,我手边有什么,便扔什么,直到你学会如何当着主子的面说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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