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如尘”法师(1 / 2)
当徐知梦写下最后一笔时,那扰人的木鱼声,早已成了虚妄之物。
“信女自幼跟随祖父学文习字,后因祖父母离世,母亲患疾,未能继续精进。”
她跪于三圣像前,诚心默道:“信女之字不堪入目,唯有心诚意敬,请佛祖、菩萨明鉴。”
她拜罢三拜,顺着木鱼声,寻至一间清室。
室中盘腿坐着两位僧人,皆着深灰窄袖僧衣,其装束与慧明的宽衣宽袖不同,倒是与皇祇殿守卫的武僧如出一辙。
只见二人满头是汗地各自持着木鱼,轮流敲击,这才使得那声音时快时慢,忽高忽低。
真相大白之后,徐知梦望着眼前此景,不觉失笑,如尘法师这试心的方式倒是终于同他的年纪相仿了。
许是两位武僧敲得太过认真,竟未察觉来人。徐知梦轻笑摇头,既替他们辛苦,又忍俊不禁道:“二位师父,有劳了。心经已抄完,烦请转告慧明师父,‘佛音’可歇了。”
......
之前提过,宝华寺之所以闭门谢客,太后义女入寺为主因,工匠、木料频繁出入,则是辅因。加之几日后的洒净仪式,各式器具均已陆续入了皇祇殿。如尘不免要去巡查一番,毕竟他的师父,住持静心法师已经年迈,他不想师父太过操劳。
巡视之后,他便回了禅房。
秋意渐浓,凉风也逐日变得刺骨刁钻。
徐知梦抄写的经文被经书压住一角,置于书案的中央。
当小僧为如尘推开房门时,凉风趁虚而入。吹得那薄薄的经书挪了位置,连带着一大半经文挂在书案边上,哗啦哗啦地上下翻飞。
小僧见状,心中一骇,忙合上房门。谁知却弄巧成拙,那经文被关门的那股劲风,彻底地挣脱了经书的压制,忽地飘起后,又缓缓滑落至如尘脚边。
“这是,那公主抄写的经文?”
如尘弯腰拾起,问道。
“是公主所写。”
小僧答后,便垂首立于一角。
宣纸很轻,拾在手里,一点分量也无,难怪轻而易举地便被风吹起。
如尘走至案前,将纸重新展开。定睛一看,与那毫无章法的木鱼声相比,这位公主的字倒是匀称齐整得很。
官宦之家常将家中女子所抄经文送至寺中供奉,这种小楷他见得颇多。一看便知,是有在家塾认真修习过的。她的字虽比不得一些世家贵女所写的馆阁体有气韵,却也已是不俗。
只不过......
如尘没来由地有些好奇。
细看这字,她的每一笔都下得极稳,虽说没有什么风骨,但胜在笔锋沉着。可见书写时,专心致志,心平气和。只是,她是如何做到,在不匀不静地边敲木鱼边诵经后,立刻心不乱、神不走地抄写经文?
就像那日,小沙弥如一拉着他匆匆靠近银杏林,若不是见已有人护着那松鼠,令他及时止步,他必定心跳如雷,做不到平息静气。
这着实是件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告诉慧明,明日请公主再抄一份《大悲咒》。”
他开口吩咐,目光依旧落在那份手抄经文之上。
不知明日,她是否又要念诵一番再做抄写?
......
当徐知梦听到净人传话,慧明师父请她明日于同一时辰再次前往抄经之时,她不免有些忐忑。
这是通过如尘法师的考验了?还是没有通过?
左思右想没有定论,她索性不再执着结果。
哪怕不曾通过,那也是如尘师父给了她第二回考验。
总而言之,不是坏事。
只是......
她心中思量,若明日那手持木鱼的两位师父仍然在旁,她总不能还如今日一般,一点儿准备也无。
她该怎么办呢?
缝个耳罩,明日带去?
不行,这同舞弊有何分别?
做个香囊,镇定心神?
她还是摇头,清室的檀香便已足够,多此一物,反而不敬也不净。
就在此时,魏嬷嬷嫌那风声有些急,让挨得近的巧歌去关窗。
谁知,这不关还好,当巧歌伸手取走那支起窗户的木头棍时,砰的一声,那窗便被风吹得猛地一合,将主仆三人,全都吓了一激灵。
然而这一吓,反倒让徐知梦从如何提前化解干扰中挣脱了出来。这明明就是法师给自己的考验,若是提前有所准备,那岂不是不诚不实?就像那窗,明明风声不算太吵,可以不关,关了反倒吓了众人一跳。
正应了那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想通了之后,徐知梦遂不再执着,早早吹灯歇下,为明日抄经养足精神。
......
翌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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