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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太后懿旨(1 / 2)

“你说什么?叶丞郢为了护那徐仲怀的女儿,不仅被火灼,还被帷杆砸了?”

皇帝此刻哪还有半分朝堂上的威仪?那双本就阴鸷的眼,此刻却泛起几近病态的欣喜。

太后却不以为然,挥了挥手,让那两名女官退下,哼道:“真不愧是那贱人的亲骨肉,苦肉计学得十成十。这下可好,借着火势和伤情,张口就说扰了皇祖清净,不仅修缮要停,人也要送出寺。我看哪,那美人计使得不行,早被他识破了!”

“母后,此言差矣。”

皇帝懒懒撩袍倚坐,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叫人不寒而栗。

“有何看穿看不穿的?朕与他暗里攻防十余年,彼此心知肚明。徐家女儿本就是借母后之名而去的,这不明摆着是我们的人?母后细想想,他若真要赶人走,又何必当众对徐仲怀的女儿说那句话?”<

“他是圣僧,救人自是理所应当,可那话,‘最紧要的,是公主您一切安好’,呵,听着倒耐人寻味。早知他如此禁不住女色,朕早该往宝华寺里塞人了!”

一阵低低的笑声在仁寿宫回荡,殿外侍立的太监与女官无不心惊,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

翌日,一道懿旨由徐相奉命送至宝华寺,随行的还有数辆满载名贵药材的马车。

一时间,如尘法师为救太后义女而身负重伤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百姓无不称颂,如尘法师不顾自身安危,舍己救人,实乃心系苍生,慈悲为怀。

昨日皇帝召他入宫,对他一番夸赞,直说他教出了个好女儿。

今日朝堂之上,皇帝只轻描淡写一句:“镇北侯不应尽仰国库,漠北地广,理应自给自足。”

便令他与兵部尚书争议数月未决的西北军议,以他主张的“冗兵削减”胜出,自此文官派难得的压在了武勋派的头顶之上。

随后,太后又把他叫到宫中,命他代为宣旨,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承蒙太后错爱,收小女为义女。只叹我教女无方,不仅未能替太后分忧,还令法师负伤。若非太后命她照顾法师直至伤愈,在下实是无颜再将她留在贵寺。”

徐仲怀将懿旨交到如尘手中,嘴里满是惭愧,眼里则全是打量。

因太后命如尘无须下跪接旨,此刻由人搀扶的他面色苍白,尤其是那微弯的脊背,看来所报不虚,果真伤的不轻。心知该如何回宫复命后,徐仲怀转向了一旁的女儿徐知梦,难得做了一回严父。

“照料法师一事,请公主务必尽心。正如懿旨所言,法师一日三餐,您须记挂,清创上药,更是不能假手旁人。”

“徐大人。”

许是腰背之伤令他疼得无法久站,徐仲怀的话听在耳中,只觉聒噪难当。向来耐心听人言的如尘法师,头一回开口打断:“徐大人,太后的懿旨,您已传达,公主自会按太后之命行事。如无他事,还请徐大人自便。”

言下之意,已是逐客。

徐仲怀这才真正抬眼看向女儿徐知梦。昨日听闻如尘为护她而伤,他尚将信将疑,直到方才那段特意做给如尘看的训斥,才让他明白:这女儿,确实得了法师青眼。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当初被他弃在南阁、不闻不问的长女,竟比他一手培养为公主伴读的小女儿更能让他在圣上跟前得好。

“在下便不打扰法师休养了。”他说罢,又看向徐知梦,“只是,不知公主能否随我出去一趟,太后所赐之药,还需与您交代一声。”

徐知梦当然看出徐仲怀在做戏,所谓严父,是以父爱为前提,然而他这番无根无据的训斥,在她看来,只是一场给人看的笑话,尤其是在如尘法师面前。

昨日法师当着她面,请女官带她离寺,虽说女官以应由太后决议婉拒,却让她一夜不能合眼。

脑中两个小人,一喜一忧,打了一宿的架。

喜的那个,欢天喜地,终于能离开宝华寺与母亲团聚,从此以后带着母亲回南阁,再也不用与京城之中的人与事有牵扯。至于天家之命,她索性将所知统统告诉法师,请法师向天家自证清白,皆大欢喜。

忧的那个,左右为难,离开宝华寺是否意味着白来京城一趟,除了古株紫菀暂能控制母亲病情,其他一无所获?还有,无凭无据之下,她又凭什么觉得,法师能相信她口中之言。赠药之恩与救命之情,岂是她这几句“告密”便能还得清的?

徐仲怀所携懿旨,将她一夜未决之事有了定论,甚至说,她是欣喜的。她愿意留下来照顾法师,她也愿意身体力行地证明法师清白以偿还恩情。只是母亲?

她朝法师福了福身后,便跟随徐仲怀出了如尘的禅房。

太后赐的药材和其他物什已由人搬到静院,父女二人进了堆放这些箱笼的屋子之后,徐仲怀甚是谨慎地命随扈守门,才低声说道:“你母亲的病好转不少,多亏了天家。”

不愧是在风云诡谲的朝堂纵横捭阖的宰相,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这个长女心甘情愿听命于他。

果真,徐知梦那放在心里多日的话,在听到母亲有所好转之后,尽数咽回。

“太后的旨意再明了不过,虽说你不能再以为皇祇殿祈福为由长留寺中。但太后却帮你争得了近身法师的机会,在他伤好之前,你务必要,”

他虽不了解这位长女,也心知,若把圣上要她色诱如尘之事袒露,她必定羞愤离去。

于是他顿了一顿,继续按照之前哄骗她的说辞,道:“你务必要在如尘法师伤好之前,查出他身后精锐之事。就如为父之前同你所说,若是发现他果真拥兵自重,谋反便是实证。若是他确实孤身一人,你之所为便是还他清白,免了天家与他的猜忌。”

徐仲怀一番话,倒是令徐知梦想起此前所想,于是她抓住时机,反问道:“父亲,若法师身后真有精锐,您又怎能觉得女儿能够查出?再者说空口无凭,女儿哪怕真见到了,也无凭无据,怎能叫人信服?”

徐仲怀听后一怔,这个长女倒真有几分智慧,不是三言两语便能糊弄。不过,这对他而言倒不是难事,只见他轻松答道:“你身为女子,自然不知以何为证,来,让为父告诉你。”

“太后懿旨之中为何要命你亲力亲为?目的便是让你能名正言顺在他房中。只要你用心,便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一张与经文无关的文书,或是一方与寺庙无关的印章,衣着如僧人行事却如行武之人,这些与众不同之处皆是证据。”

只见徐知梦顺着徐仲怀之话,又问:“既然这些看得见、拿的出的便是凭证,那么父亲又怎么让女儿知晓,父亲所言母亲病情好转不是虚话?”

“女儿心无牵挂,才能尽心照料法师,父亲您说呢?”

话音将将落下,屋外便有净人传话:“法师换药时辰已到,依太后懿旨,需得公主在旁。”

徐仲怀听罢,不愿耽误,忙佯装慈爱地宽慰道:“傻孩子,怎的连为父也信不过。”

“你母亲才刚有些好转,自是不能与你亲见。不如这样,我让她每七日与你修书一封,再由那个叫更生的小厮给你送来。如此一来,有信在手,亦有人可问,你聪慧如斯,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话音方落,便不容她再言,将人推出门外,“记得,要像照料你母亲一般,照料如尘法师!”

看着长女远去,徐仲怀双眸骤冷。

“魏嬷嬷人呢?”

圣上要的是如尘五戒皆破,身败名裂,难道真能耐心地等着女儿与如尘情窦渐开,心意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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