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心事难藏也(1 / 2)
“这样也算你为我痛哭流涕过。”
沈明央手微微颤抖,抬手拭泪时,任凭夜风拂过她五官上的隐忍,“你与兰知不同,我为兰知落泪,是因我爱他,敬他,甚至是我无法为他开脱的无奈。而对你,我只会惋惜一条鲜活的命就此流逝。”
“宋大人惯会将自己摘瞥干净,你这话在我听来,无非是在我这退一步示好。”她的声音虽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宋玉行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我知道,如今的我在你心里是十恶不赦,”话没说完,他停顿片刻,否决了刚自己说的话,“不,你待我不是憎恶,而是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怎想,正如你话里,你会惋惜一条正值年华而逝去的一条性命,这话看似是在惋惜我,却也只不过是你对所有生命都从一始终的态度罢了。”
“那你怎会对我感到憎恶呢。”
“可我,待你,从未有过虚假。”
天边彻底暗了下来,就连修墓的沈家下人也远远离去,乃至沈明央身边的丫鬟也一并退远,姜兰知坟前,只剩下坐在坟边的二人。
沈明央回眸望着那新堆起的坟茔,眼神空洞而哀伤,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你不曾害过兰知;也明白你眼下说这些目的为何,可,那又怎样。”她侧眸一瞬,不耐烦地瞥了宋玉行一眼。
“你是你,我是我,你喜欢我,我便要兴高采烈的回应你吗?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事已至此,非你我本愿,正如你所说,要是能选,你会毫不犹豫地替兰知去死,然,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不是兰知,也不能替兰知身死。所以你那话有几分真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兰知已经死了。”
沈明央起身离去,毫无一丝留恋身后怅然落泪的宋玉行。
回沈府的马车上,一并坐着五人,沈明央侧躺在主位上,油然感叹,“世上之人啊,大都自私,就连我也不例外,我想要宋大人为兰知的死痛哭流涕,他却向我表明自己待我的心思。”
她眼神哀伤,话说的筋疲力尽,“我们两个都揣着各自的心思,而我们所在之地还是兰知坟茔,想想挺可笑的。”
“怪不得所亲近我的人,都说宋大人才是最适合咱们家的女婿,我们家配不上兰知这样单纯至极之人。”
沈明央重重叹口气,“好了,这下我的婚事,彻底要如所有人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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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兰知坟茔前,宋玉行折而又返,他回马车那边拿了两坛酒来,当日他巡抚,未曾和兰知坐下饮酒,他今儿将酒带来了。
他坐在兰知的坟前,缓缓打开酒坛,将给兰知的酒来回在坟前的土地上,“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说你还小,不适合饮酒,待你弱冠,我俩畅快喝上一夜。”
宋玉行轻声抽噎,“待你弱冠,我早已爱上了你所爱的明央,我嫉妒你,也曾在心里抵触你,每每你兴致冲冲地来找我饮酒,我都狠心拒绝,那个时候我丝毫不愿多与你相处,因为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关于明央与你的一切,我怕我无法平静,继而暴漏心野。”
“我不知暴漏之后,该如何面对你。直到明央被下令与我一同巡抚,我甚是高兴,我有同明央独处时间了,这一去少说两载,我将你喊来,同你说清,其实在我看来,也有解脱之感。咸阳城里留你一人消化我的心事,往白了讲,也是为了气你,气你只能空守咸阳,而我和明央朝夕相处。”
“我信誓旦旦地认为我能用两年时间,让明央喜欢上我,可是呢,我小看了她,也高看了我自己,她没忘记你,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还能用什么法子呢,用巡抚之功求陛下赐婚吗?我想我不能那么做,那样我千方百计得来的婚事,将会是扎向你的利刃。”
“我最想用的法子就是你和明央相互放弃,我趁虚而入,得到明央的心。”
宋玉行一口闷酒闷得脸颊生红,“你不知道,我曾做过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你死了,是因我和你抢明央,而失手将你推死了。”
“如今虽然你并非因我而死,却真的死了,说到底还是因我而死,若我不让你入朝为官就好了,你可以在汉青书院安安静静地做个夫子。”
宋玉行头轻轻倚在兰知墓碑前,眼泪横生,“我昨夜不曾阖眼,想我这一生,走至现在,年少高
中,位极人臣,却不能救回我弟弟的命,不仅如此,我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弟弟人头落地,甚至也得不到爱人的心。”
“我想人这一生多有遗憾,若非过去眼下,即是来日。”
宋玉行手握着酒坛就往嘴里灌,他眼泪不停地落,混着酒水下肚,他居然还能喝出眼泪的味道,“我究竟该怎么办,才能得到明央的心呢,她心思全在你身上。原本我心高气傲地以为只要我肯努力,我就能将她身边的你拔掉,可惜我错了,你还死了。”
“你死了,你怎么就死了呢,我又该拿什么和一个死人争啊。”
他身子微微颤抖,言行开始不一。
沉心就落脚在马车旁,不敢上前一步,但他时刻注意着公子那边情况,他看公子烂醉如泥,已经在姜公子说不着调的胡话了,他才动身将公子抬回马车里。
夜愈发深静,城北这些坟茔地儿,夜风愈发寂冷,这条道儿上平日也无人走,更何况深夜,沉心只想快点驾着马车远离此地,丝毫不离马车里一门心思想要喝水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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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公子的死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其实许多百姓并不关心这些官中事,只是一头扎进自己的日子里,平淡和乐。
这一切的始终,只不过是有人在背后蓄意为之,换成自己的人扮演百姓说着颠三倒四的话,说的人多了,总会有人信的。
既有人信,那对背后之人就是有益处的。
沈家名声不好,与沈家相关的陛下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此时若有人站出徐徐收揽咸阳城里的民心民意,就是在收揽民意。
还真有人这么做了,不过这事没持续半日,沈英自打孙女回来后,是能吃能睡能动弹,倒是自家孙女,连着多日告假不上朝,将自己关在屋内不曾踏出倚春台半步。
沈英出门前,在倚春台外站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惊扰自家孙女,她知晓失去爱人的滋味,她女儿也知晓,眼下还是别打扰雁雁休息。
沈英手持一方素净绢帕,拄着拐杖乘马车直径去了二王爷府,若论起来,她还算两位王爷的姨母。
连着多日,陛下不曾表态,也不曾派人收手,那么就说明还会有人牺牲的,这人是谁呢。<
沈英日日思索,这还能是谁啊,不是陛下算着她的死期是今日,而是她能感觉到自己活不过今日了,索性再为沈家做最后一件事。
将所谓的倾泻天秤拉回原有的位子。
沈英很清楚,陛下不对两位王爷下手,是以孝道为先,她那当太后的亲姐姐,尚且活在人世,陛下是个重孝道之人,怎会母亲在世,就对母亲的其他孩子下狠手呢。
入朝为官者,当以大局为重,沈家尊荣无双,不能自私地只为自己思量。
沈英被下人搀扶着进去二王爷府,这会儿二王爷正和春迎一样的官员,在朝中谋事呢,她来二王爷府一事,她那女儿和二王爷皆不知。
二王妃是姜太尉之女,姜岚。
姜岚更不知她要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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