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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我只是一颗蘑菇(3 / 4)

“多说几遍,我喜欢听你说。”徐泛隔着被子,轻轻吻下,她也不知道吻在了哪里,甚至明露也不会知道她在吻她。

“我恨你。”明露应她的话又说了一次,但徐泛却笑出来:“不对,明露,我听见你说,你好爱我。”

被子有重量,单薄的空气被压缩,狭窄的空隙里只有呼吸声不断放大,然后隔着被子又传来徐泛低沉的声音:“其实,我也是。”

心脏骤停,很长一段时间里明露只感到窒息带来的头昏脑胀。

“我爱你,明露。”

明露刹那心如死灰。

死灰复燃。

光亮却不足以照亮整个黑夜。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答应。”徐泛固执陈述。

明露懒得再纠缠了,她闭上眼疲惫得不再愿意说话。

—·—

时间过得飞快,明露病情好转又留院观察,确定身体各项指标没什么异常之后已经是春节的当口。

不过徐泛还是不放心,她还是想带明露会京市在检查检查,秦泠和南意迟跟秦姐报备后,决定继续南下去回南意迟的老家,毕竟秦泠一直没见过南意迟的家长,顺便去一趟再折返。三十号上午,两拨人就此别过。

尽管徐泛总是陪着明露,她也没什么异常情况,但清醒的时间参差不齐,使得徐泛总是疑神疑鬼,回到京市后,又安排明露住院检查。

期间,因为合作事宜,徐泛不得不去见一见秦煜书,顺带捎着明露去给她验货,确保明露万无一失。

明露在京市住院将近一周后,各项身体数据指标都没异常,但她没什么胃口,除了长时间睡眠就是被徐泛逼着吃两口东西,不然时不时会犯低血糖站不住脚。胜在没别的特殊症状,医生评估不稳定因素可控,兴许回到熟悉的环境反而有利于病人,最后也只嘱咐徐泛,回去好好让明露吃饭就行。

初五接明露出院,这个时节是开春,但北方尚无东风,余寒犹厉。徐泛从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时,远远看见明露在接电话。

对面很是小心翼翼说话:“喂?”

顷刻间,明露的心如坠冰窟,她左手轻微颤抖,为了掩饰这点,她抬手止不住地搓脸,问:“你在哪儿?”对方没说话,明露只好又问:“你回去了?”明母依旧哑口无言。明露此时想起什么来,她转账的那张账户给明家打钱常用的那张卡,持卡人是明露的父亲。但她转账之后,明母没有联系她,说明什么?

当晚她旁边还有人,还不是别人。怂恿她用路人的手机打电话,甚至也可能是明父。明露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犹不死心问:“你回去了?”

对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两个人沉默着通电话,半晌,明母先挂断电话。嘟嘟两声,风一吹,冻得骨头瑟瑟发抖。

徐泛把车停在她前面,拿着围巾将她裹严实,拉着她上车,随口一问:“刚才和谁打电话呢?”明露没回答,换来徐泛的疑惑嗯声和眼神,她才缓过神说没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泛觉得她的脸色更差了。

雪天路滑,路上结冰,车很容易打滑。等红绿灯时,徐泛把温度调高,明露蜷缩身子靠窗,因为连月来的食欲不振,她瘦得脸颊凹陷。

徐泛总分心瞧她,前面的车制动时她没及时注意,好在一声突兀鸣笛叫醒徐泛,她猛踩刹车,滋啦——车在雪地里打滑,轮胎摩擦冰碴子发出刺耳声响。

那瞬间,明露觉得这个声音像她的身体猝然撕裂,刺耳,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甚至找不到一点东西证明她裂开了。

因为这两年徐泛大多数时候在国外,所以没有在京市购置房产,回国也是为和明露碰面,时不时宿在明露家,偶尔住酒店,所以徐泛开车去的,自然也是明露的公寓。

公寓是平层,但阳台窗户做得是上下两分开的,不是整面的落地窗。明露离开是临时起意,房间没有收拾,乱糟糟的,但也没到无处下脚的地步。

为了通风,其中一扇窗户是推开的,用纱窗阻隔空气里杂物,风吹得窗帘摇摆不止。徐泛正在收拾冰箱,把她买回来的东西囤满空荡荡的冰箱。

窗帘很长,底部贴地,因为下面镶嵌珍珠吊饰,导致起风时摇晃窗帘,吊饰剐蹭地面发出细碎的声音。徐泛的余光注意到明露缓慢走向窗户,她只当明露想透透气。

一切都毫无征兆。

如果不是推开纱窗的声音太大,被冰箱遮挡视线的徐泛压根不会看到,明露踩着窗户边的置物柜,半个身挂到窗台外!

“明……”徐泛视线聚焦刹那,明露扶在窗户的手已经伸向半空,整个人马上就要朝下坠落!

徐泛猛地冲上去,狠狠挂住明露的腰身将她的重心拽回室内,两个人上下叠罗汉的倒在地面。明露推开她,魔怔似的想重回窗台上,徐泛迅疾,先一步从后面锁住她的脖颈,将人翻过身,按在身下。

放开、放开!明露激烈反抗,她声嘶力竭地呐喊,可是空荡的房间只有两个抱成一团,来回挣扎的动静。徐泛摁紧她,在她耳边重复:“明露、明露,你清醒点!”

放开!放开!明露拼命挣扎,抱着徐泛的手臂使尽全身撕咬,企图挣脱钳制。徐泛也不肯罢手,任由她撕咬着,翻身坐在她的后腰上,俯身托起明露的上半身,她像条鬣狗,咬住猎物不肯松口。

“明露、明露……”她迟迟不肯说话,徐泛念着她的名字,两人僵持着不知如何是好。徐泛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寻死呢?

当她看到明露挂在窗台上时,好像看到一只蝴蝶马上就要飞出她的世界,徐泛大脑轰然爆炸,只剩空白。

“明露、明露、明露……”明露的眼前突然变黑,徐泛的手盖住她的眼睛,紧紧贴着明露的耳朵,低声又锲而不舍叫她的名字。明露好想说话,但是咽喉处像下水道被堵了井盖,她冲不上去,话撞到此又坠回肺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明露终于不再挣扎,她瘫倒在地,松了口。徐泛放下她,火速锁死窗户,生怕再给她寻死的机会。

明露脸贴着地,眼神空洞望着地砖缝隙,怔怔出神。徐泛不知道怎么做,她拽不起明露,只好躺下去,躺在明露面前,让明露只看着她。

明露觉得自己风干了,是一串挂在风里的、皱巴巴的蘑菇片,飘来荡去。明露闭上眼,想起刚才挂在窗户上随风飘扬的感觉,轻盈似羽毛。眼角掉出一颗泪,滞留在山根窝,形成世界上最小的海。

很久以后,她用妥协的、认命的语气,心如死灰对徐泛说:“我好像裂开了。”

从中间裂开成两瓣蘑菇,一半留在极恶之地挣扎,一半在浮华的世界里飘荡,但藕断丝连的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令她没办法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她无处安身立命。

明露觉得,世界是一把无情的菜刀。

徐泛擦掉她眼窝的泪,她看上去毫无生气,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没关系的,明露,”徐泛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像个痛失布娃娃的孩子,不懂爱,却是个哪怕玩具会因为与人争夺到裂开,也不会允许自己放手的人,她说:“你会没事的,我会把你缝好。”

明露没有回应,但她不再乱动,于是徐泛半拉半拽将她拖下楼,开车折返医院。但进诊室里,也不过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明露是撬不开嘴的蔫巴闷葫芦,徐泛是热锅上急得团团转的蚂蚁,摸不头脑。医生只好让秦泠描述她和明露相处细节,根据她的话初步诊断明露目前可能是抑郁。

徐泛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和明露面对面坐着,明露也不说话,像泥塑似的坐着、瘫着、躺着,只看着地面或者天花板,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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