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吃席(2 / 2)
明露磕了头,被一拥而上的人群丢在地上不管,不知道谁拽了她,法师发话:“抬棺!”一群人挑起棺材,走出塑料棚,跟着法师浩浩荡荡去选中的棺材地,燃鞭炮、吹唢呐,好不风光大葬。
明露看到棺材的裂缝,从前面的角落延伸到最后面,它受潮经年没有保养,早就是空心木。明露不甘心他就能如此安然无恙地下葬,推开人自顾自很强队伍末尾。
沿着宽阔的水泥路走了一段距离,在进山的岔路口停下,法师根据手里的罗盘,指针指向山的方向,于是他让所有人跟着他,沿着雪天泥泞的黄土小路向上进山。
雪积得很厚,进山的泥土台阶根本无处下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怕踩湿鞋,就怕踩中埋在积雪中结冰的大块碎石,最容易打滑。
明露跟在最后,站在水泥路边,没有跟上去。抬棺进山的每一步都极其艰难,进程缓慢。
“啊!”跟在最后面的人一声惊呼,瞬间乱成一锅粥,他踩到什么东西向后栽倒,最角落的几个人通通被他带翻,棺椁倾斜一角,失衡撞上旁边裸露的石壁,棺材里哐当数声响,其它三个角的人也晃晃悠悠,棺椁一角哐当撞数下,咔嚓咔嚓声愈演愈烈,直到后来者不上缺角,抬起棺椁,里面又是一声响动,好像是他的尸体撞到棺材角。
咔嚓咔嚓!
砰!
棺材后面的角落裂开大口,露出一只煞白干瘪的脚,空气里弥漫似有若无的臭味,那只脚抵在最近的那个人的膝盖,吓得抬棺人脸色一白,惊叫连连,大惊失色的同时,踏空撞翻后面人,棺椁再次哐当落地,撞在石壁,两面棺材板都裂开,大半个太爷掉出来,靠着一两条腿卡在绳子中间,勉强没落地。
胆小的人叫破嗓子,胆大的人看笑话,吃到苦头的人抱怨不满,在一众声音里,明露听到有人抱怨:赚那么多钱还不给自己老汉弄点好棺材。
明露冷眼旁观,闻声而来的不少人,都赶在前排凑热闹。明露爽快不少,掉头回去准备吃点好的。
明露报复性的将尚在锅里的菜全部用筷子搅一遍,只要最好的,分明爽快不少,可每块进到嘴里的肉格外肥腻恶心,吃猪油似的糊嗓子,噎得她说不出话。明露一再强迫自己多吞两口,再吞一点,可结果就是,与灶台一帘直隔的后面是茅厕,她越吃越恶心,掀开帘子,站在黑臭的茅厕前呕吐不停。
黑色的粪桶里装满泔水,浑浊的水面倒映明露的脸颊,她越看越吐,把吃进去的又尽数呕出来,胃绞痛不止。
无可奈何,明露惨白着脸色去外面拿纸擦嘴,筋疲力尽坐在塑料棚最角落的位置,浑身冷汗淋漓,俨然虚脱。
赤红了眼。寒风一吹,在冷汗过处留下森森刀割似的疼痛,明露强撑眼皮,眼下人少,大多数都去凑热闹,不过,也在陆陆续续回来。塑料棚没有前面沸反盈天,只有两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畅谈甚欢,举杯聊天。
明露经历一番折腾后,双耳轰鸣,神智混乱,她断断续续听到两个人说的话,然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那眼神就像宰割牲口买卖贩钱的黑心鬼。
明露不记得她听到什么,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迫使她流血反抗,四下张望,看到的也是两个男人手里的酒瓶子。她伸腿,脚边刚好也是一箱啤酒。顺理成章地,她也抄起酒瓶,踉踉跄跄走下那两级台阶,似笑非笑地找到两个男人前面。
两个男人也在笑。明露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她看见他们在笑,离职尽失,抄起酒瓶,照头崩下。
酒冒着泡沫沐浴整颗头,碎片纷飞。
另一个推搡她,明露举起手里破碎的尖锐酒瓶,毫无章法地划破对方的手臂,然后尖叫声此起彼伏,明露被一群人抓着,像个疯婆子似的对眼前的人又打又踹,那只举着玻璃瓶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不知道她哪来的劲,挣脱束缚,立刻抄起满地酒瓶到处砸人,害得塑料棚里的人四处逃窜,那几个男人顺着马路跑的得快。
滚!
明露咬紧后牙槽,她迫切地想呐喊、想咆哮,但她嘴糊得格外紧,一个劲儿抄起酒瓶对着人群乱砸,只有那颗空洞的心不停在她脑海咆叫:
滚呐!都给我滚!
明露魔怔似的到处扔瓶子,筋疲力尽地晃身,眼前重影,四处狼藉。明露不觉得痛快,身体自然被拉着,五脏六腑下坠着得,被扯得生疼。很屈辱,她想流泪。
明露迟钝地想,身体突然被人抓着,她以为是救赎,但被人扯回头,一个巴掌快得她反应不过来。
“啪!”那一巴掌打得她脑海嗡鸣,耳道里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动,明露伸手想摸一下耳朵里面。
那只手还到脸颊就被拍掉,那个女声质问:“你还要干什么!”
“啪!”挨过巴掌的脸又被打,明露被扇得抬不起头,疼痛刺激她醒神,目眦欲裂回头却对上愤怒无比的一张脸,看清那人,明露没了发火的念头,她厉声大骂:“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闹够了没有!”
畜生。
原来母亲会咒骂女儿为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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