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喝了酒(1 / 2)
江欲雪送完剑穗,心还是不静。
正烦闷间,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传讯灵鹤穿过夜色,落在他窗台上,口中衔着一枚玉简。
江欲雪睁开眼,取下玉简。
灵力注入,玉简中传出何断秋惹人心烦的声音,含着一如既往的散漫笑意:“穗子收到了,很漂亮。多谢师弟。”
“……另外,我元婴初成,境界尚需稳固,明日要去主峰闭关两个月。”
“师弟,保重。”
话音一落,玉简光芒消散。
江欲雪握着那枚玉简,在窗外呆呆站着,再过两个月,是不是就要下雪了?
秋去冬来,灵真峰的层林尽染霜色,又被北风剥去一点残红。
何断秋闭关后,灵真峰上少了那抹总爱晃悠的白色身影,空寂了许多。
江欲雪依旧每日练剑千遍,碎雪剑在寒风中剑鸣清越,冰霜随剑势蔓延,将他周身三丈之地冻成一片素白。
只是练剑间隙,他偶尔会望着主峰方向出神。
两个月的工夫,不长不短。
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江欲雪收了剑势,立于雪中,沾了满头星星点点的白雪。
他以为是剑招未尽,抬眸向天空望去,忽觉那是一场细如盐粒的霰雪,下得极美,簌簌落在远处的青瓦竹叶间,积起薄薄一层。
午后天光微亮,雪停了,云层散开一线,露出淡金色的暖阳。阳光照在雪上,折射出细碎晶光,整座山峰似是披了件镶满碎钻的素纱。
他吐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收剑回鞘,练完这一套剑,却无半点酣畅淋漓之感。
回去的路上,听见几个小弟子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低声议论。
“何师兄当真出关了?”
“我亲眼见着的,从主峰下来,那气息……啧啧,元婴果真不同凡响。”
江欲雪望了眼主峰的方向,犹豫半晌,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月洞门,还是决定先回自己住处打坐静心。
院中积雪未扫,他踩上去,留下一串极其清浅的脚印。
若是往常,雪再下得大一些,何断秋定会出现在他的屋外,吵吵嚷嚷地要和他打雪仗。
推门进屋,屋内清冷如常。辟谷之后,他已不再需要凡俗饮食,饥寒之感更是再没有过。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这一静,又是两日。
打破寂静的是三道叩门声。
“三师弟!在不在?”白良明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江欲雪睁开眼,起身去开门。白良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外,笑嘻嘻道:“我就猜你在屋里闷着!来来来,你二师兄给你带了好东西!”
江欲雪有些恍惚。
白良不由分说挤进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里面是几样他自己做的小菜,还有一壶温得正好的酒。
“赤峰新酿的火枣红,暖身子最好了!”白良倒了杯酒推过来,“你这段时间练剑也太狠了,后山那片枫林都快被你冻成冰雕林了。再过不了多少时日,那边都能建出个冰雪城堡来,你说说你,何必这么着急?”
江欲雪垂眸看着杯中红红的酒液,没接话。
大师兄吊儿郎当,却是个不怎么修炼就能到元婴的奇才。二师兄身负上古大妖血脉,天生火灵根,修炼事半功倍。
而他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冰灵根,若是不拼了命地练,如何赶得上他们?
“发什么呆?”白良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啧,好酒!对了,说到大师兄……今年又要回宫过年了吧。”
江欲雪指尖蜷缩,语气平静:“知道。”
他们灵真峰每年新春前夕,何断秋都是要回宫过年的。白良和江欲雪都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便年年去静虚子的洞府里陪师父一块吃点喝点,再勒索些压岁钱,次日早睁开眼去逛逛山下集市,一年便算过去了。
白良见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今年怕是要提前了。听说宫里传了急讯,太子……薨了。”
江欲雪抬起眼。
“这下京城怕是要乱。”白良叹了口气,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神色,“储位空悬,诸王相争。大师兄是嫡出的七皇子,身份本就微妙。按常理,皇位本也轮不到他。他长年在仙门修行,朝中无根基,也看不出有争位之心。奈何……”
他比江欲雪要慎重些,掐了个隔音的结界,方才接着说道:“陛下似乎格外看重他。前年北境雪灾,朝议赈灾人选,几位皇子争得头破血流,陛下却独独点了远在宗门的大师兄的名,让他以皇子身份协理赈灾。虽然大师兄只去了半月就回来了,但谁都知道,陛下这是明晃晃地给他树威信。”
“皇后娘娘的母族萧家势大,又是靖国公府姻亲,在军中颇有影响力。嫡出的皇子就三个:太子、七殿下、八殿下。如今太子没了,八殿下何昭瑜那边……”
白良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江欲雪端着酒杯,心中雪亮。萧皇后微服北行,去的是靖国公府影响力深厚的定州。她那番离京,所为者何?如今太子新丧,储位空悬。
再联想白良方才所言——陛下偏爱七皇子,而皇后支持的,恐怕是……
他曾在宗门大比上与八皇子何昭瑜有过一战,彼时被对方耍了阴招,中了万蚁噬心的剧毒,得亏带了解毒的丹药,幸而免遭一难。
那点胜负输赢、皮肉之苦,他早已不在意了。剑道之上,一时的得失算不得什么。他在意的却是这人的行事作风,实在算不上正派。
白良见江欲雪神色不对,忙转移话题:“不提这些烦心事了!来来,喝酒喝酒!这火枣红可是顾师姐亲手酿的,一般人我都不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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