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得偿所愿(1 / 2)
这一路上,跟在外头的重阳好几次被急到恨不得以头抢地,罗氏数次停下来,直把他吓得心提到嗓子眼,他真恨不得将肚子里的话一口气全抖擞出来,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千万要去找自家大人,不然才真是要完了。
但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生熬等着,所幸罗氏知道无论哪边都耽误不得,每次都很快的从马车中又传出来句,“继续走吧。”
其中痛苦纠结,真是非常人能够同感。
不过罗玉铃的这种悲伤情绪,并没有机会纠缠太久,而重阳执意要同她一路更是有缘故的,马车刚从术棋胡同拐出来,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重阳在帘幔外低声道,“姨娘不要出来。”
紧接着就是极为凌乱的兵器闷撞声,更有些人濒死之前的奇怪声响,罗玉铃心乱如麻,心中草草想了一通若是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定然已经是无法善了。
而此时外面这样的变故,接下来她还又亲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动静大。
罗玉铃终于知道那些血是怎么来的了。
郁衡崇本就有伤在身,若是再遇上这些人,能够活下来都算是命大了。
等重阳苦不堪言的将罗氏引到京西的中书卫署外,面色复杂的开口,“姨娘,就是这儿了。”
谁知下一秒掀起帷帘从马上下来的人,把他吓了一跳,只见罗玉铃的面色比之方才惨白数倍,且神情衰寂,伸手递过来一信。
“这是我兄长之前在京中隐匿的宅院,另有他为官前的几处,兄长他为人清高自傲,若真是做了这种事,除却受人所逼,那就是另有原因,若是必死,他不会隐忍求全勉强苟活。”
重阳冷不丁听见这么一番话,甚至都还来不及吃惊,便低头看着那信,可是马车中并无砚墨……
他视线滑到罗玉铃腕间,大惊失色,重阳哪能想到罗玉铃能用血写此书,而且如今她神情萎靡至此,一看就是伤心伤身过头所致,这可如何是好!
而罗玉铃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我已再无颜见他,若是这上头的地方都不对,我也就没法子了,此事既了,我不好牵连郁家,就此一刀两断罢。”
谋反是重罪,兄长若是蒙冤,总会放出来回家的,若是做了,那就是抄家灭族。
罗玉铃这一路上,已经平静的做好了陪着兄长共死的准备了,她实在无法因着自己血亲的性命,去让郁衡崇被牵连受难。
而罗念元无论犯了何等大错,他都曾经在之前的十几年里,是一向疼爱他的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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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难两全,
那就算是为了兄长他日的路不再孤单吧,父母去了之后,他已经自己一个人很久了。
罗玉铃说罢,大约是太过于心痛,身子微晃了下,将信塞到重阳手中后,转身时脚步一顿,抬手将自己头间的钗饰环坠都取了下来,放到马车前头,然后便真的朝这路另一头走去。
重阳只觉着手里的东西如烫手山芋,一时间拿也不是,不拿更不敢,他频频回头看向署门处,想开口叫人又怕自己惹祸,直急得眼都红了,恨不得插翅进去将自家大人叫出来。
罗玉铃步子并不慢,甚至像是想要逃离此处似的,越走越快,到最后要拐出此胡同时,眼里的泪几乎就要憋不住了,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而后泪眼朦胧着刚转回来,就被身前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吓了一跳。
她踉跄着朝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是谁。
一时间罗玉铃连眼泪都顾不上了,低头立刻就要绕开他离开此处,只是郁衡崇如何会允,他方才在此处冷眼旁听她一片肺腑之言,若自己不是那个被她准备抛弃的丈夫,真是连他都要感动了。
但可惜,郁衡崇此时简直心情是太复杂了,复杂在她立刻想走时,直接伸手将人拦腰抱起,朝着马车那边回去。
罗玉铃现如今怎肯见他,立刻就要挣扎,结果她手刚推到他腰上,就听见这人一声闷哼,她顿时不敢动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看向郁衡崇,甚至还在发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郁衡崇带她走到重阳身边,伸手就要拿那封信,罗玉铃这下一下子回神了,伸手想抢,但肯定是抢不到的,郁衡崇面无表情的将信拆出展开,上下一扫,脸上冷笑连连,瞥她一眼,咬牙开口问道。
“怎么不去劝你兄长赶紧逃命去。”
罗玉铃眼泪更多了,简直如串珠般滚落,她摇摇头,“诚臣徇主而弃亲,长兄若是真的做了那些事,如此大祸,避无可避,我只能——”
“你倒比你那个不争气的兄长清高的多,”郁衡崇不愿意听她后半段那些刺耳的话,干脆地打断了她,想着这些时日逼她看书,竟养出来了个酸儒夫子,心思恪纯至此,让人无话可说。
而且说到底,她还是先来找了他。
想到这,郁衡崇见她只呆呆盯着自己看,泪也不住的流,但是该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说,唇紧抿着,眼看着主意已定,必是要陪着她那蠢货哥哥赴死。
他真是爱恨交加,但偏偏她刚刚还自己放了些血,脸色本就不好,这下更可怜了,且连钗环都除尽,更显弱不禁风,一张小脸上眼睛微肿着,真是可怜可爱。
郁衡崇故意出声,“既如此,你走吧。”
罗玉铃原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见他,结果偏郁衡崇要出来拦她,现如今见了一面,再让她心如铁石的走,简直更心如刀割,她缓缓转身,这次步子远比上次慢太多了。
她还真就这么走了。
郁衡崇不得不认,这罗氏就是一根筋的脾气,今日若是没人拦她,她绝计不会回头。
他真是忍无可忍,再看她又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时,冷声唤她,“罗玉铃!”
这一声真是咬牙切齿了,但还能怎样,郁衡崇闭了闭眼,两步上前伸手狠狠给她拭了泪,半晌挤出来的一句话,像是劝她,也是劝自己,“……总之还是来了,已经很好了。”
这一动作让本就脆弱难受的罗玉铃更想哭了,她的泪不要钱一样一个劲儿的掉,偏偏还一声不吭,只默默垂泪,这种哭法最伤心脉,她忍不住伸手拽紧郁衡崇的衣袖,原本的那一点不舍,此时更是愈演愈烈。
”不要哭了,我不想听。”
语气冷漠刻薄,不近人情。
“可以了,不许再哭。”
语气稍有平复,无甚情绪。
“好了,别哭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语气略有不满,但明显表示退让,
罗玉铃刚要狠下心来转身就走,下一秒署门突然开了,门前出来个人。
兄长罗念元的脸出现在罗玉铃视线中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都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郁衡崇方才那种不冷不热的嘲讽又响起来,他看向罗念元,“都听到了吗?”
后者面色铁青,看着正在郁衡崇怀中呆住的罗玉铃,半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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