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书房(1 / 1)
直到郁衡崇平静的声音响在罗玉铃耳侧时,她才猛然回神,一低头就瞧见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瞬间这手中的筷箸都烫手似的,她轻轻吸气,余光看着身前的男人。
不吃那就别吃了,宁愿站着就站着。<
郁衡崇并没有多说话的欲望,他只是看着罗玉铃,知道她现在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旁人,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现在一心都在府外。
“昨日府中账房送来了上个月采买开支,看了吗?”
听见这话,屋里屋外瞬间没了动静,原本正在外间凑在一起看姨娘新打的络子的丫头们也察觉出不对劲,立刻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掀帘出去了。
妙生立刻过来在郁衡崇身前跪下,余光瞥了眼罗氏垂在衣裳一侧慢慢攥紧的手。
“爷,那账本里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分出去的,是您惯常给外面人的那些花销,奴婢想姨娘对这些事还一概不知,实在是看不懂,所以就先搁在了东厢房那边。”
郁衡崇在府外也曾搜寻了一批府臣,只是因为郁府的家臣都是大房先过问的,所以他没有让那批人在府上挂名,一向另有安排。
照着前几年的规矩,这一部分的官场往来花销打点都是绝对不过公账的,但是这半年来,郁衡崇大约是为了震慑谁,逐渐开始让那些府臣进郁府上来议事。
自然如此明目张胆下来,大房那边借此生了好几次事。
但这些也都是罗玉铃进府之前的了,她现在还是个囫囵人,一点这府上的阴私都没渗进去,站在那清清白白的,贝窗给她身上渡了一层微薄日光,活生生一个玉人。
她还没有被这个兄弟阋墙腌臜不堪的高门沾染分毫。
郁衡崇看了眼跪在身前的妙生,又抬眼看向明显因为她跪着而显得心有不安的罗玉铃,“是么,”他缓缓开口,语音莫名有些冷寒,“那用完膳,就跟我去前院。”
听见这话,罗玉铃垂着头一动没动,但依稀看得见她眉眼隐隐有些不情愿。
郁衡崇像是没有发现一般,神情如常转回视线来继续用膳,罗玉铃心事重重,但这回明显也仔细起来,打起精神好好给郁衡崇布菜,一双眼睛就这么认认真真盯着他的筷箸,猜他到底喜欢吃什么。
不过郁衡崇今天看起来胃口很是一般,吃了没多少东西,就自顾自起身去了前厅,留下一脸茫然的罗玉铃拿着筷子站在那,还有旁边神情凝重的妙生福生。
见他一走,罗玉铃瞬间松快下来,她小腿站的发麻,几乎是立刻就扶着桌子坐下,心里难受。
她在家时候都从来没有这般站过规矩,父母亲还在的时候,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养着,用饭时候若有些好东西,也都是紧着她先吃。
后来即便是父母去了,兄长在京中念书,但舅母也从不苛待她,更别说什么让她站着侍候了。
罗玉铃越想越哀郁,垂着一张小脸不说话,用筷子夹了个松瓤鹅油卷慢吞吞的嚼,整一个桌子上她就盯着这点子甜食惦记了。
结果还没吃完一个,突然进来个小丫头,对着罗玉铃一曲膝,行礼后低声开口,“爷说这个卷子不好,让拿出去给小厮们吃。”
罗玉铃这下连吃都不想吃了,呆呆的坐在桌旁坐了好一会,还是旁边的妙生看她实在可怜,忍不住低声劝到,“姨娘何必这样,本就是不用你坐这些的,还是快吃些东西,一会还要去前面书房的。”
那进来的小丫头已经飞快把那盘松瓤鹅油卷端走了,罗玉铃想着自己刚刚不过只是给他夹错了筷姜,就要受这样的敲打,连吃什么都不许,妾室果然是任人欺凌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一点胃口都没了,草草叨了两口就不肯再吃,便让妙生她们拿去给丫头们分了,说完后就朝屋里西侧窗下的榻上一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硬躲肯定是不成的,还没等罗玉铃犯困的劲儿涌上来,重阳就过来门口同妙生说了几句话,后者很快进来叫罗玉铃,“姨娘,爷等着你呢,快些去吧。”
罗玉铃表情纠结,磨蹭了好一会才换了衣裳出门去。
——
秦氏从大奶奶院中出来,正冷着一张脸预备往自己公公那去,结果刚刚从东院后侧的窄路出来,就瞧见几个脸生的丫头挤在几处书房外的门房那,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这是哪来的?”秦氏蹙眉,她最厌烦府中下人话多规矩少。
按照他们秦家的管家,下人们都是不该言语的,搬弄口舌是非的一概打死,若是在房中伺候的,不知礼数也是重罚,就是依着这样的规矩,秦家多少年来后宅从无什么差错,烂的只是爷们那边的事。
结果嫁来郁府之后,她才发觉自己丈夫房中乱的狠,丫头们争头花争赏赐是常有的事,对着主子也是明争暗斗争风吃醋。
当然,这也只是郁衡平的院子里,秦氏后来发现自己小叔子郁衡崇那,规矩定的却是死死的,一整个二房都是口风极紧。
所以她一打眼瞧见郁衡崇的书房外头,竟然多了这么几个没规矩的,一时间脸色难看的很,“这都是哪来的贱蹄子?这里是她们磨嘴的地方吗?”
跟在秦氏身后的妈妈了然,过去训斥了两句,结果那几个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两句话把这妈妈给顶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羞愤交加,对着秦氏愤愤。
“这几个狂货,是二房姨娘身边的,说是过来送东西,不碍着咱们什么事!还说不许我们瞎打听!”
秦氏本就因为自己家中被抄的事昼夜焦灼,周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不安,如今更是在意这府上诸人对她的态度,闻言脸都气青了,“我还是主子呢!什么时候轮到她们这么说话!去给我打!”
话音一落,得了命的妈妈和她身边的侍女立刻带了人折身过去,对着刚刚那几个丫头劈头盖脸的一顿,嘴里喊得也愈发张狂起来,什么“大房二房”“府中谁是真主子”这些狂言妄语都出来了。
秦氏气的站在那一动不动,胸口不停起伏,结果一番邪火还没发落出去,院子后面出来个眼熟的小厮,对着正争到不可开交的几个人怒斥一声,“主子爷在里头!你们活腻了!”
然后这人远远像是瞧见了秦氏,说完后立刻朝这边过来,片刻后停到秦氏身前,皮笑肉不笑的,“大少奶奶,我们爷在里面呢,若是有事,请进去说。”
秦氏心一惊,勉强平复下来,认出眼前的是郁衡崇身边惯用的,这才不自然的笑笑,“也是,这是衡崇院子里的人,我既看着了,也该说两句。”
在进那书房之前,秦氏原本还想等会见着郁衡崇,是不是能问问他自己府上的事,毕竟她是一直知道郁衡崇不像自己那个丈夫,他是真有治世文才在身上,有些事,他才是真的这府上能说上话的。
还有自己那个妹妹小秦氏,她实在是也没犯什么大错,关两日也就罢了,快些放出来为好。
结果她一进来,还不等瞧见郁衡崇的身影,映入秦氏眼帘的,竟然是个正伏在案桌上的纤弱身影,此时大约是听见有人进来,便抬头看向门口。
罗氏怎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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