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妾室(1 / 2)
但此时身侧这人就这么看着,罗玉铃只能装起从容来,略无底气的对着福生开口,“你就说我身边还没留人,给那个小秦氏妹妹……”
“姨娘,”福生不禁打断她,叹气,“您比她还小呢,小秦氏已过十七了。”
这家人也是够外人说道的,秦氏当年因着家里两个带官职的长辈,再加上清流门第,嫁进郁家也算极好姻缘,虽说是庶子,但是这府里对这也没太看重。
这个小一点的秦氏就很有些奇怪,她父亲前两年也算官运尚可,不知如何却把上门提亲的都拒了,一直拖到今日,秦氏进门还是正室,她就只能当妾了。
罗玉铃也确实年纪小些,听完福生话后,她想着若非兄长出事,自己怕是还要在家里多待几年,不会这么早就出门的,女子嫁人出去后,总是难免要看人脸色。
她瞥一眼郁衡崇。
果然,又是那种对待下人的冷脸,罗玉铃心里总怀疑,夜里那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人,跟现下这个真是同一个吗……
“那就让这个姐姐住进这个正屋后面那个院子,”罗玉铃又瞥一眼,见他神情波澜不惊的才继续开口,“侍候的等进来再分,或者有原本贴身的就一并带进来。”
这样应该可以吧……
说到这里,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秦家中若是按着那会她听到的说法,降罪下来后,秦氏以后就近乎没有娘家了,就算是有活口,也要流放远离京城。
所以他们姐妹此生就算死,也不会轻易离开郁家,这是她们夫家,更是最后的依仗。
“这样成吗?”罗玉铃语间更小心了,揣度着道,“我身边也没自己的人,故不知道该说几个。”
郁衡崇知道她又满心去记挂家人还有那个兄长去了,神色平淡,“你自己去挑,现在还在院中的都已是查问好的。”
他想起昨晚还有一个很不对的人,那个张铭。
罗念元为何要借此人之手传消息,又为何用“引狼入室”几个字,两人在这之前不曾相识,罗念元为何想拉他下水,又在恨怕些什么?
他站起身来,去拿笔墨写条子递出去让人去查。
罗玉铃以为他又不满意,赶紧拽他袍带,顺手摸到他腰间一个荷包里头有个圆滚状的东西,她现在摸不得这一类形状,瞬间又松开手,看着郁衡崇的神情惊疑不定,又夹带些羞耻。
等猜到她想的什么,郁衡崇忍不住压平嘴角,也就不再吓她,把人拉近身来,又见罗玉铃肩膀有点僵,微低声跟她说,“秦氏如此,大房是一定要出岔子的,这是早晚的事,你离她远点,切记小心。”
自己小心什么,那明明是你的妾室……
罗玉铃把他前面的话想明白了,后面又卡住,“那好似也不是我的缘故……”
“郁衡平对你多有觊觎,”说话的人好似并不觉着,这话传出去是败坏家风的地步,郁衡崇知道罗玉铃不识这世家易妾是常事,他也再不想见她对外人不设防。
“这院子里人都能用,但离了这里,要处处小心,”郁衡平话里有话,一字一句的,“离男人远一点。”
罗玉铃心一惊,一抬眼就对上男人突兀多了寒意的眼,她对这些动辄要游街沉河的罪名不免发怵,一时间只摇头,“我从没跟他多说过一句话,又怎会如此?”
郁衡崇见她被吓着了,一时才收敛几分情绪,抬手又把她带到怀里,拍拍她,“我知道,大概总有人生性孽障,不过随口一说,你知道就好,日后我自会处置。”
罗玉铃听到此,刚想松一口气,又听郁衡崇开口问了句,“张铭此人,你曾见过吗?”
她仔细想了一会,就连荀永庄那边的亲眷们都思索一遭,确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才开口,“从未听过,您为何这么问。”
郁衡崇闭眼,退开一些与她拉开距离,“无事,我看看你手心。”
福生又进来送药,看着姨娘全然不发愁,也不像在乎新妾室的样子,叹气,只得把自己心底的隐愁按回去。
一直到了第二日,那小秦氏进院门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共八个侍候的,为首的一个奶嬷嬷明显哭过,大概是知道今日府中爷们上朝回来后,家里怕就要塌了,一概下人也要受牵连,连带着她一家子丈夫儿子。
可她一个下人又能如何,就连跟着小姐进这府里,也是她强忍哀痛求来的,好歹没一并折在秦家,且既进了这高门,谁又能说日后不能翻身。
若是小秦氏能得宠,爷们身上功名又争气的话,不愁没有来日。
故一行人站在院子里等着另一个妾室出来迎,再或者淳化堂有脸面的下人来引人安置,谁知一直等着站了两盏茶的功夫,硬是一个人都没等着,只有廊下几个年纪小的小丫头们远远看着。
直到她们忍无可忍,叫了个管事的问,才知道满院子人都在正屋里候着,说是罗姨娘正被教人认字呢。
小秦氏眼露讥讽,她本以为这个罗氏能第一个进这个院子,会有什么不得了的能耐,结果连字都不识几个,简直说出去让人笑话。
但是福生已听进去了妙生的叮嘱,为人奴仆总要从一而终,今日摇晃不定,来日就再不会得到重用,故有心不出去接人,只说罗氏见外人难免要小心些,一直在屋里守着。
外头那些人晒着日头,里面福生看了一会子,只叹气不止。
姨娘也太笨了些!
女先生说一句,让她辨别一二再复诵,结果姨娘总是前半句说出来了,后半句就不知道丢哪去了,结巴半天抬头眼巴巴的看女先生,被冷冷的喝着伸手,要挨手板。
两日下来,罗玉铃手都拿不住筷子了,一直喊疼。
郁衡崇在宫中皇上跟前奔忙两日,期间一直没回府,即便老爷子派去传他的人快要踏平门槛了,他也一概推说圣上有命,命不可违。
一直到亲手将与大房根系攀依多年的秦家拉下马,圣上裁决的圣旨下来,郁衡崇才出了刑部的门,负手站在门外,听着里头奔走官吏的说话声,并着大门外来往马蹄的焦灼步混在一起。
他只觉畅快。
置詹事张铭过来与他攀谈,面上涌带着笑意,“郁大人这几日实在劳累,真是辛苦,若还有空暇,可到我府上宴饮一二。”
可不知是不是他多心,张铭觉着今日的郁衡崇好似冷淡不少,虽说他几日前刚刚帮了自己很要紧的一件事。
等郁衡崇笑说家中还有要事后,张铭松一口气,估计是想多了,临走时笑趣一句,“那日见郁大人房中妾室娇憨可爱,怕是绊的郁兄移不开步子啊,真是让吾等殷羡。”
郁衡崇淡淡的看着张铭,“张大人过誉了。”
重阳很快叫了软轿来,郁衡崇与人拜别,绕过前门街没多远,外头抬轿的听着里头人突然吩咐,“拐去庙前花市集。”
重阳不明所以,但还是摆手让轿夫绕道,后又陪着下轿进去,一直见郁衡崇缓步良久,最后停在最里头一家门可罗雀的贩卖花草的店前,垂眼打量摆在一边的一盆绿草。
真是盆草,像是地里随便撅的,一个花苞都没有。
郁衡崇将其买了下来,身边重阳忍不住开口,“爷买这个,是要用来做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