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正妻(1 / 2)
很快,院子里的人都被叫过来了,而最前头的,就是正面色惨白跪在那的元生。
她神情颓唐一言不发,被那个婆子叫过来之前,元生一路上乱七八糟想了很多,甚至连自己会被当即打死都猜了一遍,但唯独没有想到,郁衡崇会视她如无物。
漠视更让人心惊胆战。
午后的时候,一向习惯在前面待客的那院子做事的元生一改常态,老老实实回了自己在妙生住处旁边的那间下人房里,一直没出去。
但即便她再逃避,一个时辰后,府里的大少爷被宫里的人带走一事,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
全完了。
元生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她想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大人不过才回来一天的功夫,这一些事就全都被抖了个干净。
她现在后悔不迭,却又不觉着自己有大错,最多也就是跟外头院子的人有勾连,姨娘惹事上身,让大房那边惦记上,那是她的不对,如何能算到自己头上呢。
可是大人一向是最忌讳的就是手下人不忠,只要有谁破戒,那就是把路走到头了,元生想着自己刚开始在院子里伺候的时候,还深知这一点,更比谁都小心谨慎。
但是自从这里头出去了,她看的人和事多起来,人胆子也大了,总觉着只要瞒的严实,不被管事的主子们发现,那就是可以通融的。
但是此时她就算犹如大梦一场骤然惊醒,也已为时已晚,大错已经酿成。
身后站了乌压压的一片下人,但却鸦雀无声,整个院中只有冷风席卷而来,直刺得人身上跟针扎一样。
只有郁衡崇,让重阳叫了两个管事的进来,这两个人可不是那种跑来跑去的无用打杂,而是正经被留在这府中的眼线,而且极不起眼,直到开始在郁衡崇身前一件件说起这一个月来,院中诸人都干了什么的时候,站在后面这些下人们才反应过来,“轰”一声骤然嘈杂。
有人吃惊,有人叹息,有人瞠目结舌,有人左顾右盼,更有人天塌下来般,手脚都软了。
这次的事情,郁衡平的手眼插进来不少,直到连着拽出去三四个人出去打板子后,郁衡崇才站起身,开口对着管事的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我和罗氏回来用晚膳。”
然后径自朝外走去,元生就看着他的衣角从自己视线里卷飞掠过,竟然一句话都没发落她。
一直等他走了,院子里那些劫后余生的一群人,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一直跪着的元生,她面色涨红羞辱难平,膝盖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她心底的羞恨。
但是没叫她起就是要跪着,小丫头们平时也有些惧怕这几个生,一时间纷纷都知道她肯定是惹事了得罪了主人家,免不了故意从她身前多走几遭,故意看看她脸上的神情。
一直到快黑了,元生已经心灰甚死,跪着的膝盖也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几度要晕死过去。
但是她宁死也不愿被院子里这些人看笑话,便硬是咬牙撑着,不肯放松。
外面有报更打桩声传来,婆子们带着小丫头们出来在院中掌灯,又有跟别的丫头串来说闲话的,只这半天功夫,元生这笑话也算是满府传了一遍了。
这就是这样人家的不同之处了,主子那头只要不是倾家灭族的大事,倒霉了一两个,都不碍着下人们的生计,这庞杂的后院诸人,并不逊色于个小官场。
等妙生先一步从外头回来,预备着给姨娘先把东西收拾好,结果一进院子,就瞧见了跪在那的元生。
她一愣,又四下看去,丫头们没有一个上去问的,全都躲着走,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恨铁不成钢的走到她身侧,“同你好好说不听,如今看谁能救得了你!”
元生尤嘴硬,忍着剧痛冷笑道,“天老娘来了也没有逼人服气的道理,摁下葫芦浮起瓢,我今儿死了又如何,用不着你管!”
见她如此,妙生真是一个字也不想再劝,直接带人进了里屋自收拾去了。
罗玉铃同郁衡崇一起回来的时候,后者让她先自回院子,他还要去前头给老爷子请安,罗玉铃闻言有些诧异,在马车里欲言又止,她此时已经从他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心下比他还别扭。
郁衡崇见她如此,反倒笑了,把她要把外头披着的那件衣服脱下来的手按住,淡淡道,“这事在祖父眼里,已经过去了,底下的一家子人也只会当作没发生,请安还是要日日去的。”
只是这位老人家心里到底有多少悔恨,又有多少忍痛割爱,那就不得而知了。
罗玉铃只得点点头,自从角门回了府。
等她进了院中,妙生迎过来欲言又止,罗玉铃才看见跪在前头的元生,此时她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简直像个死人。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反倒诧异开口,“这是怎么了?”
底下的管事妈妈过来,草草几句说了个大概,罗玉铃闻言默然,知道郁衡崇另有打算,于是便自避开她,直接进了屋中。
等两人都用了晚膳,妙生带着太医进来,那老太医仔细看了看罗玉铃胳膊上的伤口,半晌摇摇头,“必会留些疤痕,大人那里定有些好药的,我再开个方子,只是心里也要放宽,还是别太惦念此事为好。”
罗玉铃应声,又听太医转言叹气,“反倒是夫人这个身子,哀思太过,伤身败神,已经是有衰脉的迹象,好好养着,得处处小心,也不要嫌费事,我留两个药丸子方子,照着各种引子一一凑齐煎出来,连着吃个一两年,方能大好。”
“若是想以后身子强健,那就一直别断。”
郁衡崇跟着太医出了房中,在外又说了几句什么,再回来时盯着罗氏把药喝了后,突然开口让妙生将前头正厅的门开了,搬两把椅子摆在外面正当头。
元生又有些死灰复燃之想,觉着大人只是故意晾着她,毕竟若是要打杀,早就动手了,直到郁衡崇并着罗玉铃一起坐在了正厅前头,这次连带着从院外回来的几个大丫头,都候在了廊下。
重阳将下午绑起来的两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扔到了元生旁边,然后一气将这两个男人是元生的什么亲戚,与大房是什么勾结,这些时日又做了什么,为何会被绑在这儿,一概全说了。<
讲完后竟也没看向郁衡崇,倒是冲着罗玉铃一作揖,“姨娘。”
罗玉铃忍不住看了眼郁衡崇,后者神情淡然,一言不发。
她见状就明白了,是专门等着让她回来发落元生的,这是院中几年来的一等丫头,而且她常年在外做事,比一般的更体面些。
刚好可以拿来给罗玉铃立威。
罗玉铃心绪更复杂了,她说实话,有些地方很能理解元生的行事作风,她好胜心心强,自然不甘愿在一个妾室姨娘手下做事,而且元生很是能干,在外头的很多事比男人还中用。
而且就算她背了主,但是她根本就没将罗玉铃当作主子是了,元生就算是想让郁衡平算计罗玉铃,但是到底也没出卖郁衡崇。
但是事做了就是做了,一块木头被蛀了一角,就不能再做房梁了。
罗玉铃沉默半晌,开口道,“我知道你眼界高,不甘心在院子里伺候人,原我第一见你时,只觉着你比旁人有本事,有自己的算计,这是我当日不能的,所以我让你去帮我找了人进来。”
“但这些时日下来,我冷眼瞧着,这才摸索出你为何会被从内院遣出去的缘故,你不是本事太大,这儿留不住你,而是本事太高,高到无处可用。”
“妙生能将这个院子管的铁桶一般,除了咱们这,外头大奶奶的院子,之前秦氏的院子,都是有正头的管事妈妈们的,但妙生不用,她心思缜密,敏锐忠主。但你不能,你谁都容不下,谁都看不上,所以她能做的,你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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