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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念她(1 / 2)

这一夜,整个郁府的人里头,估计只有罗玉铃能睡着。

郁衡崇一夜没走,三更天的时候,去而折返回来的妙生带着几个丫头进来,他将人抱起来揽在臂弯中,让那几个丫头悄无声息的将床榻上的东西撤了,换成了平素里在府中常用的。

罗玉铃感觉到动静,迷蒙中似醒非醒,郁衡崇一下下抚拍她的背,好一会后她才复又渐睡去,只是仍然时不时惊一下,素白的脸连在睡梦中都是紧绷的。

郁衡崇看了她一会,就知道罗玉铃这些日子夜里估计根本安枕不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连牙根儿都是紧咬着的,简直是惊弓之鸟。

他起身净了手,回来后给她揉了两下后,伸手进她口中将齿关撬开了些,罗玉铃自然有察觉,郁衡崇低声跟她说了两句“无妨睡吧”,这才罢休。

必得这样,否则她人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只会疲倦不堪,如此往复下来,哪还能有点舒心时候。

妙生几个也没睡,时不时在外头听着郁衡崇叫人的声音后进去伺候,她难免忍不住用余光瞥两眼,当看着姨娘睡着,大人在旁边守着时,心下大安。

幸好,幸好……

也直到这一刻,妙生才真的开始明白,为什么每次姨娘听别人说起郁衡崇来日正妻的时候,总是那副神情了,淡淡的,有一种衰寂感。

实在是区别太大了。

如果今日罗玉铃是正妻,那就算是郁衡崇死在外头了都没干系,就算再过分,大不了吃些冷遇,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随便找个由头羞辱至此。

这样的场景,根本怨不得姨娘灰心。

但是这些话,妙生也只是想想罢了,她是万万不敢说,而且总不能真让大人将罗氏扶成正头奶奶,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外头人的闲言碎语暂且不管,光是府上这些长辈们就绝不会同意。<

如此想下来,妙生再看两人的亲密情景,更觉着是一时的光景,心里愈发难受,低头拿了东西转身出去了。

郁衡崇并不知道妙生所念,他只是时不时伸手摸摸罗玉铃的脸,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了第二日,罗玉铃头一遭到了日头升起来还在熟睡,郁衡崇将妙生叫进来,低声叮嘱了几句后,“等她醒了,先不用回府,我等我回来再说。”

妙生虽不解,但仍旧依言行事,且一时间更对罗玉铃忠心耿耿起来。

郁衡崇回到屋里看了眼蜷缩在被中的罗氏,她这些时日冷过头了,如今屋里点了两个炭炉,很是暖和的情景下,她都一动不动缩在被中,小脸侧压在枕上,闭着眼沉沉睡着。

他站着看了一会,一直到时辰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

此时郁府里头,已经是剑拔弩张。

老太太说到底并不知道大房做了什么事,只是几日前平哥儿央到了她身前,只说罗玉铃身上可能有她那个兄长藏给她的一个要紧东西,事关要紧,让老太太给帮忙搜检出来。

老太太起先也不同意,毕竟罗氏是崇哥儿的妾室,没得道理趁他不在做这种事。

但是耐不住平哥儿一个劲儿的求,又加上他说什么老爷子如今已经对这几个孙子多有不满,甚至怨怪是老太太没把后宅管好的缘故。

她哪儿受的了这种气,老太太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这些手段,没想到老了反倒被说成妻不贤,于是一上头,就帮着平哥儿做了这档子事,好让这个大孙子能借此“扬眉吐气”。

但是她没想到,老二家的竟然回府后,弄了个皇帝压在她头上,让她不得不去。

于是到了晌午时分,整一府人就在厅前聚了。

老爷子闭目不言,老太太愤愤不满,大爷说是不在,只有郁衡平来了,再加上三房夫妻二人,三爷是个眉眼含笑的书生模样,见到郁衡崇进来,还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宽厚。

这里头反倒是姗姗来迟的大奶奶穿的颇正式,一身鎏金褂子,也不同郁衡崇说话,只自顾自坐下静待。

郁衡崇视线四下一看,然后就对着老爷子拱手,皮笑肉不笑的,“祖父,大伯还没回来,我这是要事,必得他在场的,还劳烦您老人家让人去请。”

这就是不肯罢休了。

老爷子叹一口气,他深知若是寻常争执,郁衡崇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于是点点头,“叫人去罢。”

一行人就这么硬是坐在此处,无比安静的等着人回来。

半个时辰后,外头有人喊了句大爷回来了,郁衡崇缓缓起身,在刚刚跨门进来那人的冰冷视线中,终于开口。

“我这一趟,没死在自家人手里,也算我命大。”

这句话几乎是撕破脸了,老爷子面皮抖了抖,清清嗓子,“崇哥儿,你说话前要想明白。”

大家族里,龃龉常有,不闹大闹散,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若是一意孤行非争个你死我活,那日后再想和好,就必是不能了。

这也是一种提醒。

但是郁衡崇却像是没听懂一般,信手而立,“祖父,您想多了,皇上让我回府挑明,您就应该知道,这事是一定要有个结果的了。”

原来,从那日林中孝突然顶着谋逆的罪,也硬要私自回京时起,郁衡崇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当年对大房那批战马下手的事,就是王庸利给郁衡崇帮的忙,他找了宫中不知哪位太监,利用皇上酒后之言的缺口,当即让传旨的下了旨意,让刚好在宫里的郁衡崇去插手此事,这才做的天衣无缝。

这王庸利既然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郁衡崇站在林中孝身前的时候,在杀死此人的前一刻,就已经在回想,他收到的这封密诏,到底是要给谁的。

密诏用蜜蜡封着,背后之人就算再大胆,也绝对还不敢对它动手。

皇帝身子虽已渐衰,但还不至于立刻就撒手西去。

于是在他送罗氏回府的同时,检校的人就已经立刻散开而去,去摸清林中孝和王庸利到底因何人纠缠到一起。

等他抱着罗氏进院的时候,郁衡崇的人就已告知于他,林中孝的亲叔早年瞎了一只眼,得王庸利引荐,娶了一女官为妻,此女颇得今上信任,但今晨起时,已突发急症暴毙。

郁衡崇当即就已明白,这密诏,必然不是给平西王的。

而且此时,府外跟过来的,府中过来探知的,已经不下数十人。

郁衡崇深知已入局,唯一可信的就是这密诏,而且此地不宜久留,他待得时间越久,哪里就更受怀疑。

所以他连屋门都没进,将密诏放进了马车里罗氏白日里拿回去要祭奠亡母的匣中,看丫头浑然不知拿回房中后,自离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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