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情深(2 / 2)
而罗玉铃呢?
郁衡崇朝前走了两步,将手中捏着的一薄册扔到她身前,罗玉铃没太看清是本什么,但她看见了郁衡崇的脸色。
很差劲,没有一点表情。
她开始踌躇犹豫起来,不知道又是为着什么,等了片刻后,只好堪堪伸手将那书拿过来。
罗玉铃拿到手才发现这是本游记撰议,一本杂书,专门给出行在外的人辨方向用的。
郁衡崇是不给她看这种东西的,这都是罗玉铃自己在书房中翻出来的,当时还颇有兴致的研究了好一会。
那日她原本以为自己被绑了,特意给郁衡崇留的记号,就是从中所学。
但她不是跟那陌生女眷说了嘛,让她把这些痕迹都毁去,否则郁衡崇定然会发现的。
罗玉铃想到这,手指使劲攥住了被子,彻底闭嘴不言了,只用头顶对着郁衡崇,大有就这样吧你罚我我也无话可说的意思。
郁衡崇冷笑一声。
他的恼怒简直在她这个态度里立刻压制不住,脸上浮现了一抹极淡的笑,看着异常瘆人,“你倒是胆大,那药喝了一日不解,人就死透了,窒闷而死,但死时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罗玉铃身子抖了抖,但还是没出声。
兄长总不至于要杀了她,无非是两人打擂台罢了,郁衡崇借此故意吓唬她而已。
“所以酒是你自己喝的。”
郁衡崇这一声语气很高,带着些冷意的逼问,罗玉铃停了半晌,点点头。
“记号是你自己画了,又自己抹去的。”
这一声是中音,已经听不出什么语气了,只有淡淡的余调,落在她耳中,她又勉强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你也知道是谁让王氏女去找你的。”
这一声已经是微不可闻的轻言了,在昏暗的房中,像蛇一样绕在罗玉铃身边,缠在她喉间,她觉着自己喘气时心又在痛了,半晌勉强又闷“嗯”了一声。
好啊。
很好。
郁衡崇闭了闭眼,半晌没再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要说一些难听的刺耳的话。
罗氏明知道罗念元要干什么,甚至知道那酒有问题,却只需要一句是她兄长安排的,她就能听之任之。
真是兄妹情深。
妒火要将他淹没了。
郁衡崇看着她那张素白的脸,再也忍不住,一言不发拂袖而去,狠狠的甩上了门。
外头候着的几个丫头被突然出来的郁衡崇吓了一跳,连着叫了几声,见他面带怒色,才不免慌起来。
妙生很快进来,看着罗玉铃静静坐在那,半晌只得叹了一声。
外头这几日,听说大人和王家正因着婚事走动起来,王家可就那一个嫡女,若是此事是真,姨娘以后可怎么办……
罗玉铃看着妙生的表情不好,轻声开口,“我睡了,你出去罢,别熬着了。”
等屋里的动静一消失,她终于忍不住,使劲喘了几口气,罗玉铃觉着自己眼眶有些泛热,但猜着自己大约是没哭的,伸手一摸,果然干干净净。
没什么好哭的。
她伸出一只手,挑开半边妙生刚刚放下的帷帐,朝着外面的月色望去,冷冷清清的一片。
人也是这样的,注定是冷清一生。
郁衡崇大约是有些时候是对她好的,罗念元也大约是有些时候另有算计,罗玉铃想她自己是个笨人,分辨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唯独能看清一点。
当年父母在世时候,对她颇多宠爱,但若是关系兄长科考诸事,她都要给兄长让路。
罗玉铃难道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她敏感多思,早早就察觉,后独自想了好多次,最后才在某个关窍悟透,明白无需在意父母所思所想究竟为何,只需看他们做了什么。
人有心偏事偏,圣人论迹不论心,何必纠缠内里,只要父母一直爱着她护着她,那就够了。
父母养恩生恩,这辈子是割不断的。
罗玉铃眨眨眼,手下是柔软似无物的丝绢被罩,滑软润手,这是郁府的东西,原本是她根本不会见到的。
这些玩意儿就像郁衡崇给予的一丝怜悯一样,他手里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即便只是施舍过来一点,对于罗玉铃来说,就已经太多了。
甚至跟兄长给她的对比起来,还要更多一些。
但不行,罗玉铃明白,郁衡崇可以给自己,也可以给很多人,如果她因为这一点点的情谊,就转投他怀,那等他日此人变心,就全完了。
但兄长,和她是唯一的亲眷。
他就算再有别的谋算,真到走投无路那一日,兄长总会记得护她一次。
罗玉铃从来不看平时,她心冷情冷,小小年纪明白的太多后,竟未老先心荒,只求一个托底。
说到底,她只是不信罢了,不信旁人,不信所有人。
不信郁衡崇这个世家嫡子,因为他总要娶妻的,他会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还有日后昌盛的官途,丰茂的家族。
罗玉铃给自己拽紧了被褥,平静的想,总之,这里注定不是她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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