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怨偶佳成 » 第113章【十二】

第113章【十二】(2 / 3)

昭宁已收了眼神,跟双慧说起几日后和嘉云母女约好的雅集。

陆绥知她还恼着,终究不敢逆着她心意惹她厌烦,沉默退出后,也无心去看积压的公务,估摸着昭宁那边收拾清楚,该入睡了,才抬步回来。

谁知双灵守在外间,毕恭毕敬地说:“公主困乏,不喜吵扰,特地嘱咐您夜里歇在延松居便是。”

吵扰?分居?

陆绥冷硬的眉宇几乎瞬间紧蹙,她不想要,他总不会按住她强来,以往很多时候,他们也可以单纯相拥而眠,这回她竟连上榻也不准了。

没有他,她能睡好么?

陆绥面容冷沉,一言不发,撇开双灵径直踏入。

“诶,您不能进去!”双灵急匆匆地跟上,无奈的是根本拦不住健步如飞的驸马爷。

倦倦躺进被窝的昭宁自然听到了这吵闹声,帐幔已经垂下了,她懒得掀开去看,床边落下一道挺拔身影时,她索性侧了个身面朝里边,不耐烦道:“我累了,没功夫跟你闹。”

话落半响,没有回应。

昭宁皱着眉,回身才发现,这男人居然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下的繁花地衣上,后脑勺枕的还是她的绣鞋!

行,深秋寒沁沁的夜,他爱睡就睡去吧!

她是绝对不会心疼他的!!

*

与此同时的定远侯府,陆准躺卧在寝屋朝东的罗汉榻上,为方便敷药,下身只穿了条亵裤,露出两条精。壮强悍的大长腿。

容槿侧坐在他身旁焚香,烟雾袅娜,散发的是凝神静气的沉水香,只不过容槿余光注意到陆准有些躁动,先是唉声叹气,不一会就挪动双腿想起身。

这节骨眼,还有什么好烦心的?

容槿迟疑地瞥去一眼,叫他别乱动。

陆准长叹一声,终于忍不住大吐苦水,“那逆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这回秋狝把公主给惹生气了,俩人连日的吵。”

容槿没去骊山,闻言目光一紧,忙问:“怎么回事?”

陆准摊摊手,没好气地数落起来:“还不是温家郎君回来了,洵儿遇刺,闹了场乌龙……你说说,他娇妻稚儿在怀,权势功名傍身,整个京都就没有比得过他的,怎么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钻这个牛角尖?从前他也是受足了冷待才换公主回心转意的,眼下一闹,保不齐公主是个什么决定!”

容槿出神地望着烟雾升空又飘散,陆准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数落得口干舌燥,半支起身子豪饮一口茶水,拿主意道:“我看不如这样,改日你领煜儿媳妇去公主府说说情,我再把这逆子骂一顿,叫他清醒一点,千万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别骂他。”容槿忽然出声打断。

陆准愣了下,“什么?”

容槿却看向陆准敷着药的膝盖,视线自下缓缓挪移,掠过那双腿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茂老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给你开的方子极好,这天下找不出第二份了,可你也得日日敷用,若落下哪日,这腿骨还是会疼。”

陆准不禁怔住,这时容槿抬起哀凄泛红的双眸,点了点陆准的心口,同时也指向自己,极力隐忍哽咽,“你伤的是腿,绥儿伤的心。”

在他们“莽撞自私、轰轰烈烈”的年轻岁月里,小小的孩子脆弱无助,无奈无力,经年累月地承受着父母将要分崩离析的恐慌、煎熬、痛苦,从小到大,也没有温柔耐心的母亲为他开导重重心事,他长大了,沉默了,仿佛一切都永远地过去了。

殊不知千疮百孔的内心哪怕结痂,残留在骨子里的阴影和缺陷依旧挥之不去,一旦有异动,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惊慌多疑,以至于落在旁人眼里,好似他无理取闹,无事生非。

可,不是的。

“平仲,最不该指责绥儿的,就是你我。”

“倘若绥儿年幼时,有洵儿一半圆满幸福,他断不会如此。”

陆准眼看着容槿泪如雨下,也慌了神,忙起身抱了抱她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骂他,明儿我亲自去跟公主说情!”

容槿:“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去,笨嘴拙舌的,除了惹得公主更厌烦,还能干什么?”

陆准一噎,肩膀跟着塌下来,叹了大气。

翌日是休沐,容槿来到公主府找儿子时,来回话的却是一个小厮:“驸马爷刚去护国寺了。”

*

陆绥一夜未眠,在思忖近日这桩“变故”究竟缘何,可惜一如既往的没有答案。清晨起身后,面对冷淡无视自己的妻子,气呼呼的儿子,他很想做些什么,想要挽回,只是做什么都是无用。<

他想,应该先弄清自己。

于是去了护国寺寻找悟因,年幼乃至春心萌动的迷茫和困惑,悟因为他解过大半。

二人约见在那颗老梨树下。

秋末冬初的时节,梨花凋零,叶片飞落,枝丫光秃秃一片,瞧着很是寂寥冷清。

等候小徒弟摆棋盘的时候,悟因想起一件事,捋着白花花的胡须,问道:“有一年的上元节,也是这颗树下,昭宁公主有事寻我,叫你在此等候,当时公主所问太过深奥复杂,老衲沉默许久,也抽丝剥茧地同公主谈了许久,最后公主耐不住,道‘我夫君怕是等急了,会胡思乱想’遂约改日,匆匆作别,不知世子那时,可有胡思乱想?”

如是一说,陆绥很快回忆起来,那日还碰到个被失约的小娃娃,问他是不是也被丢下了,没人要了,奇怪的是,他竟心绪平静得有空给梨树清扫残雪,丝毫不慌乱于令令未说清缘由就匆匆离去,他只安安心心地等她,最后也等到了。

因为令令绝不会抛下他的。

陆绥恍惚了半响,才摇摇头,“并未。”默了会,又谨慎问,“公主寻大师,所为何事?”

棋盘已布好,悟因执起白子率先落下,笑着一叹,打趣道:“你啊,真是无药可救了。”

陆绥不乐意听这种话,严肃道:“公主是我的妻子,我们携手一生,生死与共,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悟因摆摆手,提醒他落子,边说:“你瞧瞧,这便是症结所在了,若是公主不想让你知晓,你却强求干预,岂不令彼此横生嫌隙?”

陆绥抿唇一默,纯黑的棋子捏在指尖,没有落下。

悟因也不催他,悠悠道:“有道是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世上的亲父子、亲兄弟尚且有反目成仇的,何况夫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