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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十二】(1 / 3)

陆绥高大的身躯仅间隔一寸的距离,立在昭宁后边,方才一时不察,竟反倒让她回身时撞个正着。

她气鼓鼓的走得实在太快,好似躲避洪水猛兽一般,他甚至来不及去看她的额头和脸颊,下意识迈开大步追上去,边抬手遮了遮日影,边问,

“撞疼了吗?”

昭宁看见陆绥就来气,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不答反问:“你有必要这么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吗?”

“我不是……”

“那你急吼吼怒汹汹的来这儿做什么?总不能是看风景吧!”

陆绥薄唇微抿,脸色跟着变得难堪,默了一瞬。

昭宁哪里不知晓他的心思呢,须知她前脚刚到这儿,跟温辞玉说了不到三句话,他就出现了,可见一直派心腹密切注意她的动向,凡事都报给他听。

她心里憋了一股闷气,忍不住刺他道:“你疑心我跟故人私会说些不该说的,做些不该做的,亦或就此抛下你,随故人私奔是吧?”

“令令!”陆绥无可奈何地拉住昭宁雪白的手腕,掌心用力将她圈进胸前的一方领域,他微俯着身,漆黑凤眸直勾勾地望着她恼怒的眉眼,嗓音低哑而急切,“令令,前番是我糊涂,我疑心的,也并非你,是那温辞玉……他从未放下过你,甚至今日还敢异想天开地问你倘若的话,我怕他诡计多端,以退为进,卖弄柔弱无辜,骗取你的同情,我不得不防着他。”

“哦。”

昭宁仰着小脸与他目光相接,姝美如画的眉眼微蹙,语气也淡淡的,“那你刚才也听到了,他骗我了吗?”

不等陆绥启唇,昭宁又丢下一句:“还是说,你认为我很傻很笨,旁人三言两语诉苦就深信不疑、抛夫弃子?”<

“不,我从未这样想过!”

“所以你又何必疑心呢?”

陆绥表情一窒,竟有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为何?到底是为何?

竟连自己也没有答案。

灿灿秋光与微风拂过二人沉默的面庞,头顶枯黄的叶片飘零落下,发出窸窣沙沙声,成了彼此间唯一的声响。

……又一次不欢而散。

昭宁冷漠地推开陆绥,径直离去了。陆绥本能地想追上她,但两步后就神情晦涩地停了下来,转为示意双慧等宫女提着绸伞跟上。

回程一路,洵儿婉拒了两个老祖父的热情相邀,只乖乖陪着昭宁坐马车,贴心小棉袄似地抱着她胳膊,软声软气地哄:“娘放心,别生气,儿子跟您是一边的,陆世子胆敢藏养小妾,做对不起您的事,儿非但不认他当爹,且要揍得他满地找牙,让他跟您赔礼道歉,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洵儿朝半空挥了挥小拳头,渐渐长开后露出俊美轮廓的小脸蛋满是势在必行的威风。

郁闷的昭宁没忍住笑出声,乐了,捏捏儿子软乎乎的手臂问,“谁跟你说爹爹养小妾?”

洵儿眨眨眼,有些迷茫的说出自己根据好友而推测出的“事情”。

昭宁被逗乐的笑容因此慢慢敛下,心疼地摸了摸洵儿的脸蛋。

孩子虽小,对这世间常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哪怕她和陆绥那莽夫从不在他面前发生争执亦或冷脸,他仍是很快就察觉了爹娘的不对劲。

小小的人儿,承受了不属于他的焦虑和担忧。

昭宁无声地在心底叹息,柔声解释道:“洵儿误会了,爹爹没有背着娘养小妾,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他只是做了一件让娘觉得不高兴也不理解的事情。”

洵儿拧眉思忖了一会,问:“是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嘛?”

他想帮忙!想爹爹和娘亲和从前一样好好的!

“这个嘛……”昭宁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以便让孩子更好的理解,“娘得打个比方同你说,假若今日顾夫子被捉弄了,却没找到幕后坏人,想起从前你捉弄过他,一气之下告到爹爹这儿来,可你压根没干坏事,偏偏爹爹疑心,不信你,险些认定那坏蛋就是你。”

“所以娘被爹爹冤枉了!”洵儿气怒出声,瞬间决定不要帮忙,还得给娘出口气!

昭宁安抚道:“这桩麻烦爹娘自会妥善解决,只是需要一些时日罢了,你还小,如常听学、习武、玩耍便是,旁的不要操心,否则娘也跟着多了桩心事。”

洵儿只好点点头,依偎进娘亲怀里撒了个娇,“其实听娘说完,我心里已经宽泛许多啦!”

昭宁笑了笑,可一想到自己几乎是不假思索毫不迟疑地跟儿子解释那“小妾”莫须有,陆绥却因一丁点风吹草动就怀疑她心意,她就愈发多了股火气。

怎么她能一如始终地信任他,他却不能?这些年,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昭宁按下心思,并未在洵儿跟前显露。

舟车劳顿大半日,回府后,一家三口照旧坐在一起用了晚膳,洵儿不待见陆绥,故意背着陆绥坐,连菜也不给他添,只一个劲儿往昭宁碗里放,惹得昭宁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你正是长身子的年纪,快多吃些吧。”

“难不成娘不长身子就不用多进补了么?”

“……”

陆绥看妻儿说笑亲昵,而自己跟她们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实际上隔了一层仿佛破不开的屏障,心里空落落的,食之无味。

他试着像往常一样给昭宁挑鱼刺、添羹汤,给洵儿夹鸡腿,可那些珍馐美味直到冷透了,娘俩也没有吃,最终被杜嬷嬷领人撤下喂养在后厨的鸡鸭,以及猫狗。

膳后,洵儿随嬷嬷们回去梳

洗,准备就寝了,海棠院清净下来,极快沐浴完的陆绥等昭宁从西侧间出来,就立即握着棉巾阔步上前,想给她擦擦滴水的湿发。

以往只要他在,都是他擦,他为她烘干理顺,托在掌心细致地涂抹香油,她慵懒娇柔地趴在他的身上,有时拨弄他腹部紧致的肌肉,有时语调软软的说些家长里短。

烛火昏黄,熏香如雾,朦朦胧胧地笼罩着他们,安宁也美好。

奈何这回不出意外的,昭宁挥手示意双慧来,边扫了下僵立原地的男人,淡声说,“你自忙去吧。”

陆绥攥着棉巾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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