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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十】(1 / 2)

许多时候,温辞玉看着洵儿就像是在看年幼的昭宁,看年幼的她们在宫廷里那段无忧无虑纯真相伴的美好时光。

倘若他幼时没有被忠叔抱回来灌以莫须有的亡国之恨,倘若当年他能早些看清忠叔、看清自己,没有罔顾祖父劝阻,没有欺骗伤害昭宁,她们应该早已顺利成婚,夫妻恩爱,孩子也有洵儿这般大了吧?

可惜,事与愿违。

如今他一惨败之躯,奔走西域那么些艰辛磋磨的年月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活着回京和祖父团聚,又怎么会,怎么能,怎么敢对昭宁的孩子痛下杀手?

然而乌斫是他带来的阴俪旧人,主仆同进同出,一句“我没有”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温辞玉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夜风寒凉刺骨,拂来了昭宁安抚孩童的温柔嗓音,他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懊悔。

不,不该是这样的!

猛然间,温辞玉不甘心地睁开双眸,朝昭宁那儿嘶哑出声,

“公主,我对天发誓,绝无伤害小郡王的祸心,否则我此生不得好死,祖父不得善终!”

陆绥也早已恨透了他,恨不得他死在西域,永远不回来碍眼,所以跟陆绥解释是最没有用的,他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盼着昭宁能信他一回,盼着多年后的自己能清清白白光明磊落地出现在她面前,而不是一个人嫌狗憎的歹人、奸佞!

谁料此时乌斫突然神情慌张地嚎哭道:“公子,不是您亲口吩咐小的借着给小郡王献书的时机行刺吗?”

“您说亡国之恨,不报誓不为人啊!您还说陆世子心机深沉,善于伪装,设计抢走了昭宁公主,很是该死,若有时机务必将陆世子毒杀,怎么眼下事发了就把小的推出来当替死鬼——”

“你休要信口胡言!我何时说过这样恶毒的话语?”温辞玉错愕怔住,待回过神,一张俊秀清隽的脸庞霎时失去血色,疾声打断乌斫的荒谬栽赃。

他眸光震颤想去看昭宁,张了张口想解释事实绝非如此,但整个人已经被陆绥强悍的双臂拎起来,一把丢给侍卫们。

巨大的冲击迫使他吐出一口鲜血,双腿面条似地瘫软倒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陆绥本就怒火翻涌,再听主仆俩争辩不清,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扬臂沉声吩咐道:“先带下去,稍后我亲自审问。”

“是!”侍卫们就此告退,江平不放心地跟过去盯着。

昭宁抱着洵儿在不远处,自然听到了那些近乎撕心裂肺的辩白,视线迟疑地挪过去时,只来得及看清温辞玉一闪而过的背影,随后便是陆绥高大如山的身形来到跟前。

陆绥不动声色地遮挡住温辞玉那贱人,扶妻儿起身回营帐。

嬷嬷细心,这会子已经请了太医过来。

洵儿没受外伤,惊吓定然是有的,太医把脉看诊完,开了一幅安神汤,命人下去煎煮。

一听喝药,洵儿就皱了小脸,摇头撒娇,“娘,我好着呢,不用喝!”

昭宁心疼地哄道:“洵儿乖,药汤里加了多多的果蜜,是甜的。”

“果真?”洵儿眼睛一亮,印象里上回发热喝的汤药满满当当一大碗,可苦了!

陆绥摸着他脑袋肯定,“当然。”

洵儿这才笑了,“那好吧。”

他想起先前没来得及说的话,一手轻轻拉住爹爹,“今夜多亏温叔扑住歹徒,夺走了匕首,温叔的手掌心都被匕首刺穿了,温叔是好人,没有害——”

“你小小年纪,如何看得懂大人的阴险算计?”陆绥神情骤然一冷,不由分说地打断这话。

温叔温叔,阴魂不散的温辞玉!

洵儿被爹爹忽然冷厉的脸色吓住,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嘴巴一扁,撒开小手委屈巴巴地扑回娘亲怀抱。

昭宁看着儿子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好生揪心,忙抚了抚他的背脊,不悦看向陆绥,嗔怪道:“洵儿也是就事论事,你明知他还小,童言无忌,好端端的,凶他做什么?”

陆绥垂眸一默,幽沉的眸底划过几许难言晦暗,是他失控了。

他极力缓和了铁青的脸色,半蹲下来试着去握儿子的手,“是爹爹不对,不该冷脸凶你,洵儿原谅爹爹这一回,好不好?”

洵儿闻言慢吞吞地扭头回来,看了眼素来威严伟岸的爹爹,难得爹低头,他略有些忸怩地伸出手,和爹爹宽大的掌心碰了碰,小声嘟囔:“好。”

陆绥微松一口气,刚抬手想拭去儿子眼角的泪花,外边就有暗卫急急寻来,似乎出了什么事。

昭宁便道:“有我陪着洵儿,你先过去吧。”言罢思及洵儿的话,补充道,“当年温辞玉误入歧途,固然可恨该死,然常言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这番回京未必是寻仇的,若已经改邪归正,咱们也不好以偏概全,冤枉了他。”

陆绥眉心微蹙,到底没多说什么,应下后就起身阔步而出了。

洵儿担忧地望着,喃喃道:“娘,我是还小,但我已经懂得很多道理了,温叔要是想害我,早在那夜用夜明珠引我过去时就会下手,才不会等到今夜,他双腿残疾,瞧着瘦弱得一阵风就吹倒了,他一定用了很多力气才站起来,钳制住那歹徒……”

“我儿放宽心,倘若查清后证实与温辞玉无关,必然厚谢。”

实则这些年昭宁对于温辞玉在边地的境况和作为也不是全然不知,自数年前西北一别,他主动请缨留在边地为百姓安定和几国通商辛苦奔走,所求不过是赎罪,保住性命乃至温老余生的安稳,他是残废,又不是傻子,不明白在围场内众目睽睽

地行刺皇亲贵胄是什么后果。

除非温辞玉疯了,活腻了,想找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这可能吗?

昭宁叹了声,想着洵儿的话,困惑问,“什么夜明珠?娘怎么不知道?”

洵儿“哎呀”一声,懊恼地捂住嘴巴,他怎么把答应爹爹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算了算了,还是告诉娘吧!

昭宁听完原委,好气又好笑:“你爹爹这个人啊,心眼子忒小了!”

洵儿点头如捣蒜。

等太医熬好药汤来,昭宁哄着洵儿喝完,夜里就让他睡在身边,她心里还在琢磨着温辞玉的事,奇怪的是陆绥这一去,过了子时都没回来。

昭宁放心不下,唤洵儿的乳母来守着洵儿,以免洵儿噩梦惊醒,她则换了身衣裙轻声出帐,得知温辞玉被关押在马厩外的草舍,径直过去,巧的是正逢陆绥等人大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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