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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宫变(上)(1 / 3)

亥时初,江平才提着一个檀木箱疾驰而归。

昭宁正在花厅用晚膳,边琢磨着那黑衣人究竟是谁、来意善恶,一碗雪燕羹凉透了也没吃几口,这厢闻声,抬眸见江平步入厅内,忙搁下玉匙问,“如何?”

江平神情凝重地摇摇头,双灵双慧见状,手脚麻利地拾掇干净一旁用于搁置新鲜瓜果的小案,江平便把箱子放在上边打开,只见里面层层叠叠堆满了各色标记的密文。

这将近一年的消息太过繁杂,公主若要一一亲自阅览,怕是熬通宵都看不完,江平先捡几桩要紧的来说,

“去岁末,湖州进贡一批奇形怪石并珊瑚宝玉,皇上甚是喜爱,命工部用其在御花园新建一‘万寿

峥‘,谁料落成那日,皇上在观赏途中意外摔倒伤了腿骨,工部数位主事因此获罪,钦天监又道天象有异,需择一至亲之人登护国寺为皇上祈福方可消灾,这人自然是四殿下。”

“四殿下出城后却遇大批匪寇行刺,据闻九死一生,极其凶险,四殿下许是察觉到什么,就此自请远离朝堂,长居护国寺为皇上祈福,此后劫杀果真停歇,但茂老仍留在宫里,一应珍稀良药通通断了,皇上自腿伤后罢朝静养,命安王和二相监国,竟也反常地对四殿下不闻不问,我疑是不对,兼之刚得知湖州刺史年初时已升任回京,恐这一切是个早已谋划好的局,忙折返一趟,费心要来一张运往太医院的药单,请公主过目。”

说着,江平呈上药单,昭宁不懂医,急切地把单子给玉娘看。

玉娘粗略扫了下,很快发现端倪,指着其中两味道:“曼陀罗与乌头有镇定止痛的功效,皇上年纪大了,受不住骨伤锥心痛楚,用之本是常理,但若是过量,则会致使昏迷、神志不清。”

昭宁再看其后密密麻麻的数量,顿时骇然大惊,不寒而栗,攥紧湿润的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有父皇的消息?”

“整个皇宫被太后和赵皇后守得铁桶一般,此事还需时日,我细细查探再回禀公主。”江平默了下,苍白地宽慰道,“您也放心,目下太子未定,便是安王根基稳固只手遮天,想承袭大统也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敢弑父。况且有陈伯忠弹劾不成一头撞死在金銮殿,文武百官有拥护安王者,就必有激愤反对者。”

昭宁陡然一个踉跄,打翻手边杯盏,“陈,陈御史他……”明明他前不久才板着着老脸,双眸如剑,风骨如松,道若是公主有过,照弹不误!

二双慌忙上前扶住公主,江平垂眸彻底沉默了。

夜色暗涌,闷雷骤响。

良久,一场春雨淅沥落下,雨声滴滴答答,彻夜不止,至天明倏然滂沱,打湿陈伯忠棺椁前高悬的丧幡,宛若老天也在为那位一生刚正不阿的御史陨落而惋惜流泪。

昭宁直待目送陈家出殡队伍出了城,才揉了揉酸涩通红的眼眶,咽下热泪登上马车。<

车轮辘辘,滚着沿途飞扬坠地的纸钱、越过手持万民伞结成长队的百姓,驶向护国寺。

双慧见公主一宿没合眼,此刻又不歇息地翻阅那些密报,心疼叹气,掏出一早备好的芙蓉糕,试着喂了块过去,“您多少再吃点吧?”

昭宁头也没抬,檀口轻启,味同嚼蜡地吃下了。

她明白,京都是个不见硝烟的战场,必须有足够的体力才能应付。

双慧见状一喜,正待再换枣泥糕哄公主吃两口,窗畔忽有一声“咻!”穿过倾斜的雨线破空而来。

双慧愣了下,手里瓷碟哐当掉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公主按住脑袋往下一躲。

与此同时,箭矢狠钉在牢牢加固过的车厢上。

外头次第传来大喊:“有刺客!保护公主!”

双慧吓傻了,慌慌忙忙从公主怀里起来,想要护着公主,却被一把按下。

“别怕。”昭宁不是头回历经此等惊险,瞬息之间熟练地冷静下来,一手轻轻拍着双慧颤抖的背脊,一手撩开车帘,“江平!”

江平刚拔剑斩断迎面袭来的冷箭,迅速调转马头过来,正见公主手持那方眼熟的令牌,心神一凛,这回他再没有犹豫,接过抱拳道:“属下定不辱命!”

说罢立即和凌霜汇合,很快把队伍分为两队,一队冲杀在前,自四面八方围剿来的刺客里撕出一道口子,另一队立即驱马冲出去。

一时间刀箭如雨,水花四溅,这是何等的凌乱颠簸不必多提,待骏马奔驰而去,前方却忽有嘶鸣声响起,马车剧烈动荡一下,蓦地停了下来。

昭宁疑是对方前后埋伏,暗道不好,迅速摸到一旁早就备好的短刃紧紧握在手心,同时脑海里飞快思忖着。

昨夜她不曾进宫,想必安王谋划落空,正是恼怒,但要谈杀她,弊大于利,也不至于。

她捋清这个理,却也不敢放松警惕,挑开车帘一角正待与为首那刺客谈,怎料十余步外,只是一个马尾高束的红衣少女!

对方身骑白马,身姿高挑,目光与她对上后歪歪头,似乎稀奇又惊喜,欢快扬鞭驾马,声似银铃清脆,

“你就是令仪姐姐吧!”

坐在车辕上的王英一听这话,怒容拔剑,“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公主名讳!”

少女冷不丁地被凶一道,讷讷顿了顿,“我,我是樊参将的女儿!我叫梨花呀!”

王英呵笑一声,回头道,“公主,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待我拿下她。”

“等等。”昭宁拉住王英,忽地想起方才阅览的密报里有一则上言平南侯招安的山匪之首姓樊名刚,官赐参将,莫非……

昭宁再看那少女,浑然天成的眉眼有一股独属江湖绿林的豪爽,口音也似西南,她心下有了思量,语气温和,“樊姑娘,今日情急,我无瑕与你多言,烦请让道。”

“哦哦好。”樊梨花闻言赶紧挥手示意跟随身后的十几号人马让开。

王英意想不到,不敢多耽搁,这便率人带公主离去。

没曾想那梨花竟跟了上来。

王英不由得嘟囔了句:“难不成她也仰慕您?”说完恨不得咬断舌头,人家是个姑娘啊!

实则昭宁也奇怪。

她的封地在江南,素来与西南毫无渊源,樊家初初进京,与侯府也扯不上半分关系,但见樊梨花并无恶意,她一时也顾不上太多。

一行顺利赶到护国寺,楚承稷得到消息,和二舅舅裴怀瑾急匆匆迎出来,见昭宁携风带雨好不狼狈的模样,皆是一惊。

“姐,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吗!”楚承稷眼眶发红,一把抱住了昭宁,又拉着她手上下查看一番,生怕她有个好歹。

裴怀瑾也不住地摇头,“京都正值动荡飘摇之际,你在西北才是稳妥的啊!”

昭宁听弟弟声音中气十足,知他身子应当尚可,稍稍放了心,对二人摇头道,“正因此我才得赶回来。”

廊外湿冷,不宜多留,裴二舅揽着一双苦命的外甥进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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