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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宫变(上)(2 / 3)

樊梨花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桂树下,看到门屋紧闭,瘪瘪嘴,身后有个络腮胡莽汉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公主!是挂在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能看上你这个大字不识的野丫头吗?”

“爹!你烦死了!”樊梨花恼火地捂住耳朵,跺跺脚,扭头就朝厨房跑了过去。

禅房内,缓过神的双慧给昭宁擦干湿润的面颊和鬓发,退下取干净衣裙,楚承稷端来热茶,不等昭宁问就言简意赅地说起近日种种,言罢让她别担心,“父皇不省人事,好在性命无忧,朝中尚有亲信,我日日苦习武功,无需茂老和良药也能维系。”

昭宁:“你的婚事呢?”

楚承稷眸光微微一闪,继而垂下来,“左相被大皇兄拉拢,其孙女托病,婚事便不了了之了。我还有一事,一直没跟你说。”

昭宁想起那位奇怪的梨花,难不成是弟弟的缘故?俩人一见钟情非君不可了?下一瞬却听楚承稷低了嗓音:“我自幼服药,病体虚弱,此生恐再难有子嗣。”

什,什么?”

这轻轻的转瞬即逝的一句话,不亚于平地起惊雷,昭宁猝不及防,震惊得站起来,手心捧着的温热杯盏也瞬间变得寒凉无比。她不相信地摇头,“这是茂老说的?还是太医故意胡言?”

楚承稷艰难地对上昭宁的目光,笑了笑,“茂老亲口所言。”

昭宁忆起此前弟弟的欲言又止、带嘉云进宫给茂老诊脉时,茂老的欲言又止,双腿有些发软,无力地跌坐回软榻。

无子,无子,这对一个皇子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上辈子她天真地以为淡泊权势,不争不抢,哪怕平平淡淡亦是一生安好,然而历经良多方明白,身在尔虞我诈的皇家,是不想争就能不争的吗?

她们的死敌是安王和赵皇后,她们不争,只有死路一条!

昭宁深吸一口气,不敢想象这些日子弟弟病弱之躯独自担下了多大多沉的压力,她极力极力地逼自己冷静,紧握楚承稷的手问:“此事除了你我和二舅舅,还有旁人知晓吗?”

楚承稷:“我连父皇也未曾袒露。”

昭宁扬唇坚定道:“好,那就不怕!从前多少名医道你活不过十八,如今你也撑过来,与常人无异了,区区子嗣,何惧之有?”

楚承稷怔忪地望着昭宁,总觉她这趟西北之行回来,比往常更要坚毅勇敢了,他本是想跟她交个底,毕竟他们才是相依为命荣辱与共的同胞姐弟,不想她铿锵有力的三言两语,也给了他莫大的底气和勇气。

楚承稷泛红的眼角滚下一滴泪,“我不怕,若一切顺利,你的孩子同样是楚家血脉。”

“是这个理没错!”裴二舅连声附和道,“咱们一家子骨肉至亲,只要心齐,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随后昭宁再掏出陆绥给她的名单,为今之计虽要拖到西北战局平定,但宫里乃至朝里,她们总得提前筹谋妥当。

甥舅三人细细合计罢,凌霜和江平也抓了俩个活口回来了。

审问犯人的事,昭宁不会,全权交给江平,之后就把人先压在护国寺,留待日后指证所用。

眼看日暮黄昏,昭宁准备回府。

楚承稷眉心紧蹙,紧张拦住她,“你刚躲过追杀,大皇兄焉能善罢甘休?”

长廊转角处也绕出来一抹红色倩影,笑嘻嘻道:“是啊是啊,公主留下吃饭吧?我煲的汤可香了!”

“你……”楚承稷无奈地摇摇头,似烦又似羞,扬手示意内侍接过樊梨花手里的一盅鸡汤,边对昭宁道,“这位是樊参将的千金,我遇刺那日,幸得她仗义相助,躲过一劫。”

昭宁拖长尾音“哦”了声,若有所思地在二人身上扫了圈,也没多问什么,只理顺广袖,盈盈一笑,颇有些娇蛮公主的傲气,“皇兄想抓我,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当然不能滞留于此平白浪费时间。

她前脚刚离去,樊梨花后脚就号召手下的“精兵强将”们。

樊刚没好气地拽住闺女,“你又要做甚?”

“当然是保护公主!”樊梨花美滋滋,“四殿下说我是千金呢!天呐,一千两金子,必然是很贵重的存在了。”

楚承稷:“……”

昭宁回程倒是比预料中安定得多。

安王也不是傻的,一次拿不住,上赶着露把柄不成?

随着时序入夏,有几个不怕死的御史时不时上奏为陈伯忠鸣冤、请求追封,南边数地深陷洪涝,百姓流离失所,早朝上文武百官出列上奏的源源不断,安王烦得焦头烂额。

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这日,安王召来心腹部下,示意他们看长案摊开的一封封信件,无一例外,都是西北捷报。

“开春后定远军如有神助,势头威猛,便是想靠拖延运输粮草和军饷也挡不住了,若叫陆绥如愿凯旋,时局必定不再利于本王。”安王捏着眉心,叹了叹,看向平南侯,“舅父可能派心腹再联络联络定远侯?”<

平南侯看穿外甥的心思,冷哼着摆手,“我和他虽是拜把子的兄弟,但到底是当年的交情了,殿下若还想拉拢那老匹夫,怕是难。一则他就陆绥一根独苗,成日里张口闭口的夸,连着对昭宁公主也爱屋及乌,二则裴二爷不计前嫌,也把他哄得如毛头小子一般,今日我敢打包票,他回京,便是豁出老命也要帮四殿下。不妨先拿住昭宁公主,牵制陆绥等于按住那老匹夫。”

工部孙尚书对此持疑:“如今昭宁公主常在各处赴宴走动,都是些忠烈名门,今儿个诉苦,明儿个为四殿下求药,咱们殿下的清誉本就有损,昭宁公主再骤然不见身影,岂非叫满京都都怀疑上殿下?”

安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难道本王拿她没办法了吗?”她眼下就是想拖着,拖到陆绥回来,有了靠山好办事,他堂堂皇长子,岂能让她轻易得逞!

“殿下息怒。”众人齐声。

这时一道清润宁静的嗓音自外围传来:“殿下困局,二字可解。”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蓝袍青年长身静立在博古架旁,眉眼清隽,斯文儒雅,架上一个色泽剔透的青花瓷在他映衬之下,竟也失了几分明净。

众人的脸色却有些微妙。

无他,这是定远侯养在外头的长子,而他们正在不遗余力地算计他名义上的父亲和弟弟!

安王倒是笑着,亲自上前,拍拍陆煜肩膀道,“陆卿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陆煜语气徐徐:“一字曰‘阻’。殿下大业未成,万不可让陆准父子提早归京,待北狄剿灭,可发一圣诏命他们横扫北狄以北,如此既可彰显殿下开疆拓土的气魄,亦能免受其扰。”

“妙!”安王盘着手里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连连点头,“也巧,陆卿在翰林院,文采斐然,此桩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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