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怨偶佳成 » 第95章劝服辞玉(下)

第95章劝服辞玉(下)(1 / 3)

昭宁的视线掠过温辞玉的右脸,见那巴掌印甚至不比她扇的左脸红肿,便知他要么是苦肉计,欲博取她怜惜,要么就是在骊山重伤的双手已经残到使不上力气了。

她内心毫无波澜,别开脸作恼怒状,冷冰冰道:“事到如今,算我识人不清,自作多情,你我从此一刀两断,再见便是仇敌!”

说罢扶起温老,决绝欲离去。

温辞玉忽地拉住她手腕,艰涩启唇,“公主……”

昭宁气急,大力打开温辞玉,“你轻飘飘一句苦衷,让我在父皇和文武百官面前丢尽了颜面,此番回去还不知如何立足,眼下怎还有脸叫我?”

“还是说,你设计诱我前来,实则为绑我到前线要挟定远军?”话音落下,昭宁惊惧地连退几步,用一种寒心彻骨、不敢置信的目光紧盯温辞玉。

温辞玉如被一支利箭当胸穿刺而过,艰难滑动轮椅上前,恳切道:“不,我怎会如此狠心对公主?”

昭宁步步后退,音量陡然拔高:“你是个骗子,什么都不肯坦白,我又怎么知道你呢!”

温辞玉按在轮椅上的双手微微一颤,本就寂冷的眸子沉沉垂下来,“我若坦白,公主还愿原谅我吗?”

昭宁美眸瞪圆,冷笑连连:“今日你莫不如昔年司马相如,你比他可恶千万倍,文君作诀别书发誓恩断义绝,我亦然!”

这看似毫无转圜之地的决裂话语,实则暗藏一钩子。

——司马相如读罢文君的《白头吟》与《诀别书》,幡然悔悟,文君也原谅了他,二人重修旧好,传为佳话。

温辞玉好诗词,当年与昭宁阅览此篇时,曾痛斥司马三心二意,他当然知晓后文!

温老见孙儿面露动摇之色,忙上前握住他紧攥的手掌,“小玉,祖父和公主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你好啊!圣上有口谕,若能戴罪立功,过往一概不究,你苦读十几年圣贤书,胸怀远大抱负,难不成是为了当奸佞,遗臭万年?”

温辞玉望着老头子满头华发,忆起数个春夏秋冬,伏案苦读,忆起年少壮志凌云,争做第一流,忆起……眼眶微红,眸光震颤,终是哽声唤:“祖父!”

温老大松口气,边暗暗对昭宁使个眼色,看吧,他养出来的孙子是什么品行他再清楚不过的!

昭宁观温辞玉欲言又止,面色灰败,猜测其或许另有隐情,正待催促,忽闻窗外传来一道“砰”响。

是她和戎夜事先定的信号!

有危险!

昭宁下意识拉起温老,往角落退避,而此时守在门外的王英和凌霜齐刷刷闪身进来,尾后伴随一阵急促凌乱的楼梯踩踏声。

人未到,声先至。

“公子,你还跟她们废什么话!”

率人破门闯入的,赫然正是从前平平无奇的忠伯。

忠伯摘下右眼的眼罩,手持大刀,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五官间独属于异域的凶蛮扑面而来,一双鹰眼直盯昭宁,恶狠狠道:“活捉公主!”

温辞玉眼神一变,猛地大呵:“无我命令,不得动手!”

忠伯幽幽扯唇:“公子,您出门时说的,难道不是砍下公主人头、用公主的血祭奠先王魂灵?”

温辞玉紧紧抿唇,脸色难看地望向昭宁,唇瓣嗫嚅似要解释什么。

昭宁寒心摇头,“温辞玉,你果真不顾十几年情分算计我!”

温老也怒指过去,浑身发抖,“孽孙,你执意如此,就是把最后一条归路走绝了!”

“我并非……”

“呵,公子休要听她们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了。”忠伯大手一挥,身后黑衣人顷刻朝昭宁扑杀去。

“住手!都住手!”温辞玉嘶哑到近乎怒吼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刀剑碰撞声里。

不光是忠伯,甚至没一个黑衣人肯听他的命令。

这也是他犹豫五日下定决心来见昭宁的原因。

去岁那场大火假死脱身后,他怀揣一腔愤慨跟随忠伯来到边境,见到他命途多舛的故国子民,原以为君臣心心相惜,共同图谋复兴大计。<

谁知他们粗鄙不堪,用阴俪话在背后说他是山鸡装凤凰,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面对他的勒令制止,言行敷衍,只当耳旁风。

夜深人静,他对着镜子一遍遍凝视与他们毫无相似的五官面容,他无数次翻阅被忠伯道是已经篡改的史籍。

忠伯觉察他异样,仍像以前那般,不耐地留下一句:“你母亲是大晋人,你姿容随母,不必多想。”

面对臣民们日复一日的挑衅、不从,他很难不多想,但他残疾之躯,有心无力,渐渐的变成一个被架空的傀儡,掌权的俨然是忠伯。

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昭宁递过来的雁羽,无异于茫茫前路一道光。

他来,想试试这条路还能不能走通。

怎料忠伯后脚就带人杀来!全然斩断他唯一的退路。

温辞玉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奋力撑着轮椅扶手站起身,试图上前阻拦部下厮杀,不妨双腿无力,坚持不到两息,就重重往下一摔。

恰此时,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自他头顶穿过,仅差一瞬就要刺中他头颅!

栖在树枝上的江平恼得咬紧后槽牙,立马取箭拉弓,等待时机,焉知温辞玉跌倒地上就再也没起来!

戎夜带人除掉在楼下拦截的黑衣人,也火速赶来驰援。

一间空旷的静室瞬间变成刀光剑影的战场。

昭宁来之前已做好万全准备,但滚烫的人血飞溅到面颊时,还是骇得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

温老被她护在身后,急得直跺脚,“公主,老夫不惧死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