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劝服辞玉(下)(2 / 3)
“……本公主怎么带你来的,就得怎么带你回!”昭宁的嗓音都在发颤,眼帘睁开一条缝,突见冷光扑面袭来,整个人霎时一僵,近乎本能地按下袖口机关。
短箭顷刻刺入那黑衣人的眉心。
昭宁怔忪看着他眼珠子瞪得铜铃大,鲜血缓缓滑下来,身躯挣扎两息,“扑
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王英眼疾手快,回身往后一绕,把尸体飞踹二里地外,同时横剑拦下猛攻而来的大砍刀。
昭宁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缓缓往回落,后怕的冷汗顺着瓷白的侧脸一滴一滴滚下来。
混战也随着凌霜一剑割下忠伯脑袋而停止。
剩余几个黑衣人左右四顾,仓促架起温辞玉胳膊,转身就要撤,然而戎夜抱臂拦在门口,牢牢堵住他们去路。
他们往后退,背后是王英锋利的剑尖。
昭宁找回声音,当即下令:“通通拿下!”
不多时,十余人就被捆成了粽子,狼狈蜷缩在地上。
昭宁眉心紧皱,挨个看过去,至温辞玉时,没好气地骂道:“你自己看看,你跟他们一样吗?”
温辞玉仰着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公主,一张清俊秀美的脸庞上眼眶通红,泛起泪光,“公主,我已知,我也无意害你和祖父!”
江平提剑匆匆赶来,见温郎君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警铃大响,忙抱拳道:“公主,这些阴俪余孽心机叵测,阴险狡诈,久留恐是养虎为患啊!”
昭宁沉思片刻,未有言语。
江平硬着头皮:“临行前您有言在先,命属下务必斩尽杀绝,此刻万不能心软迟疑。”
“……那就杀了吧。”昭宁问王英要来长剑。
温辞玉羸弱的身子倏地一抖,没想到公主此行原是这样的目的!
所以谋划一场,循循善诱,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回头路了。
他缓缓合眼,在听到公主一句淡漠的“杀”时,绝望得眼泪簌簌滑下来。
耳畔不断有“噗嗤”的鲜血飞溅声,愈发逼近他,周遭静得针落可闻,似剑已高高扬起,落下时尤有冷风刮面。
片刻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捆绑在身上的力道却随着绳索断裂,骤然一松。
温辞玉颤然睁眸,但见朔风裹挟雪花不断涌入,一片霜白里,有冰晶飘落在公主羽睫,她亭亭而立,清泠似雪,可望而不可及。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功赎过。”
温辞玉不敢置信,愣了半响才明白过来,蛮夷盟军已成,就需解!
半月后,塞外凛冬,冰封万里。
驻扎野外的定远军大营笼罩在迷茫雪雾下,只剩个朦胧影子,烽火台上高高伫立的战旗也凝结成冰,纵使狂风亦不再飘扬。
时过午正,伙营炊烟时有时无,间或响起几声粗嗓门的抱怨:“哎呦,好不容易燃起来,又灭了!”
团团围在一旁等着烤火取暖的士兵们捂着空唠唠的肚子,跟着着急,“这个月因为冻伤不能上阵的人足有三成!再这么下去还了得?”
“别说人了,昨日我连拉十把弓,把把弓弦嘎嘣一下就断,咱们那几台火炮都被冻成了废铁。”
“昨儿我值夜戍守,长枪粘在手巴掌,硬是叫老于烧了壶雪水才浇开。你们说这要是上了战场,岂不是等死?”
“你可别说晦气话,蛮夷就瞅着这节骨眼来偷袭呢!”
陆绥驻足半响,眉眼深峻,双肩很快落满一层积雪,压得他面容紧绷冷肃,提步如有千斤重。
回营,案上新放的信件上书,暴雪封路,粮困关外,寸步不得行。
极寒之下本就需要更多粮食以确保体力充沛、时刻迎敌应战,可想而知眼下境况有多糟糕。
牧野呼着白气进来,一看陆绥那沉重的脸色就知道没好事,忍不住朝着京都的方向哀叹了声:“静娘啊,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见你!”
陆绥懒得理会,转身换戎装。
牧野赶紧上前,“你去干什么?”
“劫牛掠羊,应急。”
一听这个,牧野想起据此十里地就是乌孙族的牧场,来劲儿了。
不等二人点兵布将以备不时之需,帐外忽有急声:“报——”
陆绥心头微紧,疑是敌军来袭,瞬间提上长枪,眉宇冷厉。
然而来人一脸喜色,美滋滋道:“世子爷,钺氏东夷都退兵了!外头还有声称是阴俪族的人给咱们送了三十头羊!”
陆绥意想不到,面色古怪地默了片刻。
阴俪……不对,是令令!
他当即持枪阔步出营,牧野更是惊诧得飞窜出去。
外头已围了好些将士们,见世子爷来,纷纷朝两侧让出一条道,露出当中咩咩叫的肥羊,及蜷坐在板车上的清瘦身影。
“你你你!”牧野瞪着牛眼,险些冲上去邦邦给温辞玉两拳头。
陆绥印证心中猜测,神情霎时冷下来,当着众将的面才没表露出来,抿唇挥手命人把温辞玉抬进营帐,再不掩饰嫌恶,“你见过令令?”
温辞玉冷得瑟瑟发抖的嗓音,尚能听出昔日温润:“某正是受公主所托,愿尽绵薄之力,为陆世子解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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