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怨偶佳成 » 第87章梦境(上)

第87章梦境(上)(1 / 2)

一轮满月当空照,银晖无声越过大漠旷野,落在京都巍巍皇城。<

因西北战事吃紧,西南又出匪寇作乱,月前才派平南侯带兵前往镇压,宣德帝体恤将士们征战辛苦,二则考量到打仗后库银消耗巨大,今年中秋索性不设大宴邀王侯将相文武百官进宫齐聚,只在广明殿摆了场家宴。

其间也无丝竹管弦之乐,后宫妃嫔子嗣不丰,倒显得冷清肃穆。

宴席过半,宣德帝意兴阑珊地搁下玉箸,起身道,“令仪,承稷,陪父皇出去透透气吧。”

昭宁闻言便和相邻的弟弟出席,途经永庆时,不出意外地被狠狠瞪了眼,她习以为常,淡淡拂袖。

永庆咬紧后槽牙,更气了!

昭宁懒得理会,在上前挽住父皇胳膊出殿时,同样领略到赵皇后一个冷飕飕的眼风。她回以甜美乖巧的笑容。

毫无理由发作不满的赵皇后:“……”

宣德帝看过来,语气平平道:“皇后留下好好劝劝令徽吧,她比令仪还年长两岁,没有总称病拖着不嫁的道理。”

赵皇后勉强笑了笑,“是。”

永庆:“……”

父皇也来气她!母后也不帮她说句话!等皇兄上位她必要昭宁那讨厌鬼好看!

殿外清风徐徐,月华如水。

宣德帝叹了声,也嘱咐儿子道:“你的婚事更不能耽搁,礼部和钦天监拟订的吉日里就属十月初八最好。”

楚承稷眸底划过一丝隐晦的难色,刚要启唇婉拒,就听昭宁轻咳了声,楚承稷抿抿唇,若无其事应下来,“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宣德帝满意地点头,再拍拍女儿的手背。

年初那会子,小夫妻俩又闹得翻天覆地,可把他这个老父亲愁得不行!好在女儿懂事识大体,前阵子才对远在边塞的女婿略表关怀心意,宣德帝很是欣慰,到嘴的劝解也变成纵容,“为父知你定是受了委屈,等战事平定,咱们再和和气气地商谈这门婚事能否继续,成不成?”

昭宁看着父皇两鬓不知何时多出的斑白,仿佛短短几月老了许多,心酸地摇摇头,“我先前说的是气话呢……”

宣德帝笑了起来,一张日渐沧桑的脸庞上惆怅都淡了许多。

说话间,几人沿着九曲回廊漫步行至木樨园,侧前方忽有一身着甲胄佩戴宝剑的肃面男子急步而来。

昭宁认出这是掌管禁军的梁统领,估摸着是出了要紧事,她心里有些不安,但到底是公主,不宜留下听禀朝务,只能先和楚承稷退至廊芜的美人靠等候。

昭宁思及方才楚承稷的异样,迟疑问:“你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楚承稷讶然,连连否认道“绝无”。

昭宁探究地打量他,不太相信,“既如此,为何一直不想成亲?”

茂老给他治了快两年,并辅以陆绥编写的武功秘籍,他的身子虽远远比不上健壮如牛的安王,但总归能上朝参政,读书会友,与常人并无太大区别,后续的调理恢复就看时间了。

他们的处境也摆在这儿,联姻是再好不过的稳固地位以图长远的方式。

然而楚承稷挪开视线默了默,似有难言之隐,正当昭宁推了推他的胳膊想再追问时,凉亭那边传来宣德帝的拍桌怒喝声:

“他们办事不利,还敢推脱妖邪水怪作乱!”

昭宁心头微紧,楚承稷也蹙眉看过去。

过了一刻钟这样,成康才扶着盛怒的宣德帝回来,梁统领似乎领了差事,又急急走了。

姐弟俩迎上去,一左一右搀扶住宣德帝。昭宁明知不该问,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究竟是什么事把父皇气成这样?”

宣德帝略微缓和脸色,对上一双儿女焦急担忧的目光,心知今夜瞒他们,他们也会胡思乱想坐立难安,四处打探消息。宣德帝无奈地闭了闭眼,终是攥拳道:“运往西北的粮船,全覆灭了!”

昭宁惊得一个踉跄,表情愕然,怔在原地。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多少战事的成败都受限于此!

西北荒芜,产物不丰,每逢大战,边境军镇仓贮藏的粮食不足,必要仰赖关中粮仓补给,关中仓则需京都太仓及江南仓接力填充,如此分段转运,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眼下随船倾覆的粮草必然捞不起了,想要另行运送,最快也得二十日。

这还是按走黄河水路来算。

若走陆路,损耗和时长都得加倍。

然而历经巨变,明日早朝必然引发百官热议,人心浮动,届时还敢走水路吗?

此番出征足有二十万大军,最寻常的兵士每日尚且需二升米,酱、菜、盐少许,再至骑兵、弩兵、前锋,及马料等,每日至少四千石粮食方能维持军队生计,其间若逢……不,这节骨眼一定会有蛮夷趁机发动大规模突袭,将士们上阵杀敌,所需只多不少。

也不知边境仓所剩的余粮能不能撑到后方驰援?

光是粗略一想,昭宁就已冷汗淋漓,内心沉重,何况她只是个娇养深闺的公主,平日从不过问军政战事,宣德帝在位多年,所思量的东西自然比她多得多,也就意味着情形比她想到的还要严峻。

“我儿莫慌,陆绥父子不是扛不住事的,且先回去等好消息吧。”宣德帝宽慰罢女儿,示意儿子与他回御书房,边叫成康即刻去请户部、兵部及在京的几位心腹大将进宫。

昭宁只能极力稳住心神,目送父皇一行阔步离去。

双慧赶忙掏了手帕给她擦拭额头冷汗,惴惴不安道:“公主,这真是闻所未闻的事,志怪书里说水底藏有异兽,食量大如饕餮,万一……”

“不得胡言。”昭宁低声打断双慧,想起自己上辈子溺亡在寒江,也有传言道是冲撞了水怪邪神,以至尸身也被残忍吃掉。

但后来陆绥捞起她,查到是温辞玉安排了人手在船上,先下药致使侍卫们乏力昏聩,再凿穿舱底,等江水层层蔓延,已无力回天。

偏偏那夜突降狂风暴雨,天灾就成了他最佳的掩饰借口。

想到此处,昭宁猛地一顿。

粮船离奇覆灭,会否也有温辞玉的手笔?

举报本章错误